小碟飘到他身边，轻轻坐下，双手抱膝，仰头望著月亮。她周身死气在月华下显得格外柔和，竟有种静謐的美感。

二人依旧没有说话，可气息却更加交融。

石三喝水的动作很慢，每一口吞咽，都有一缕生机顺著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而后又缓缓逸散，融入周遭。

小碟静静坐著，死气如呼吸般起伏，將月光中蕴含的太阴精华缓缓吸收，而后又吐出更精纯的阴气。

一生一死，一阳一阴，在月下形成完美的平衡。

陈凡神识下，他自身生死意境的颤动越来越明显。

黑白二色已不再分明，而是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灰。那灰色並非死寂，而是蕴含著无穷变化，仿佛隨时能分化阴阳，又隨时能重归一体。

“生死轮转，阴阳相济……原来这才是生死的真意……”

陈凡心中豁然开朗。

他以往修炼，总想著如何掌控生死，如何逆转阴阳。可此刻才明白，生死不在掌控，而在顺应。

顺应天地循环，顺应自然流转。

生时便生，死时便死，不抗拒，不执著。

就像石三，他长生不死，却从未刻意追求永生，只是顺其自然地活著。

就像小碟，她阴魂不散，却从未怨恨死亡，只是安静地存在著。

这份“顺其自然”，才是生死大道的最高境界。

陈凡缓缓睁开眼。

眸中灰白光芒流转，竟比往日更加深邃。那光芒不再是对立的黑白，而是交融的灰，灰中又蕴含著无穷变化，仿佛能演化万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纹路依旧，可在他眼中，却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生命轨跡，有始有终，却又在终点连接著新的起点。

生死循环，无始无终。

“收穫不小……”

陈凡轻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次无意中的观察，让他对生死意境的领悟更深一层。虽未突破太多，却已打下坚实基础，日后修炼，必將事半功倍。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看向石三和小碟。

二人这才察觉老太监来了，隨即同时转头看来。

石三起身，躬身行礼：“师父。”

小碟飘然而起，盈盈一福：“公公，你来啦。”

陈凡眯著眼笑道：“忙著呢。”

石三憨厚一笑：“师父，就是种种田，拔拔草，没什么。”

小碟轻声道：“閒著没事干，看书都看腻了！”

陈凡笑著点了点头，隨即转身离去。

走出灵田范围，他这才想起还要去看看王公子。

王公子现在御兽园。

陈凡当初將他丟在碗里，本是想让他吃点苦头，磨磨性子，顺便让老黄看著，免得生出事端。

等以后出去时，能够让此人当个活地图用用，谁知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