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陈凡看著她,“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更久。”
“外边……很危险吧?”春桃低声道,“我前些日子听宫里的侍卫说,现在世道不太平,八国之间爭斗更厉害了,动不动就是死人的……”
陈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不太平。”
春桃眼圈有些红,却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那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平安回来。我……我等你。”
“嗯。”陈凡看著她,“咱家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你说的!”春桃抬起头,盯著他,“不许骗我!”
“不骗你。”陈凡语气郑重。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春桃在说宫里的事。她说御花园新移植了几株罕见的牡丹,花开得极艷。
说前几日有小宫女打碎了贵妃娘娘心爱的玉瓶,被罚去洗衣房。
说皇后最近心情不错,因为楚国归降后,大渊疆域扩张了一倍有余。
陈凡静静听著,偶尔应一声。
窗外天色渐暗,宫灯次第亮起,將未央宫照得一片暖黄。
一个时辰后,陈凡起身。
“又要走了?”春桃眼中满是不舍。
“对,咱家还有些事要准备。”陈凡道,“你早些歇息。”
春桃送他到宫门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这才转身回宫。
她走到窗前,望著御马监的方向,轻声道:
“一定要平安啊……”
……
陈凡回到御马监那间熟悉的屋子。
小凳子见他回来,脸上露出喜色,陈凡只是微微頷首,吩咐道:“咱家要静修一段时日,莫让人打扰。”
“是,乾爹!”小凳子懂事应下。
屋內,油灯如豆。
陈凡静坐片刻,將月余游歷的山水之色、与天香子閒谈的轻鬆、乃至长春宗故地重游的萧索感慨,一一沉淀於心。
此番出行,见草木枯荣,感宗门兴衰,念故人零落,心中对“生死”二字的体悟,比之以往单纯修炼时,又多了几分厚重与真切。
“生死意境……咱家之前虽有所得,却始终隔著一层。”陈凡低声自语。
他想起在碗中观察石三与小碟时看到的奇异景象,想起元平公主与长春宗的湮灭,也想起自己这八十载太监生涯从濒死到求生的挣扎。
是时候,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一番了。
心念一动,他身形自屋內消失,下一刻,已置身於碗中世界的龙鬚果树下。
碗中世界依旧寧静。
魏公公在田边打盹,石三在远处灵田里安静除草,小碟则飘在屋檐下看书。
黑皇、小花不知在何处嬉闹。
一切如常,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