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伸手捧了一把,在掌心里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脸上渐渐绽出笑容,越笑越深,最后直接抬起头,冲赵友山不住地点头:
“支书,这玉米成色太好了!比咱们往年自己留的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粒大、饱满、干度也合適,这要是种下去,產量肯定差不了!”
赵友山凑过来,蹲下身子,也伸手抓了一把,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啊……今年……咱们屯子有救了。”
赵二狗带著泥鰍几个人开始卸车,一袋袋种子被从板车上扛下来,码进屯支部仓库的角落里。
赵友山亲自清点,一共十二袋,玉米、高粱、大豆,还有几样菜籽,每袋少说八九十斤重,加起来一千多斤,跟顾昂说的数目对得上。
“暂时就存放在屯支部仓库,回头我让二狗加派人手看著,
今晚太晚了,小顾要不你和王老板在屯子歇息吧?”
赵友山拍了拍麻袋,对顾昂说。
顾昂点头:“行,先存著。播种的时候我再来安排。”
忙活完,已经是深夜了。
赵友山安排伙房给王传福一行人煮了一大锅热汤麵,又腾出两间空房,铺上乾爽的被褥。
顾昂也留下来,就住在队部旁边的厢房里,
明天一早,他还得跟王传福一道启程,去见虎骨酒药方的卖家。
休整一夜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家屯的食堂里已经飘起了炊烟。
伙房的大娘用苞米麵熬了一大锅糊糊粥,切了几根咸菜疙瘩,又贴了一圈棒子麵饼子。
顾昂、王传福和泥鰍几个人围著桌子坐下,呼嚕呼嚕喝了两碗热粥,身子骨暖透了。
吃过早饭,王传福抹了把嘴,冲泥鰍摆摆手:
“你们几个,拉上板车先回黑市。看好仓库,別出岔子。”
泥鰍一点头,带著几个手下套好板车,出了屯子,顺著土路往回赶。
顾昂则找到老支书赵友山,把事情交代清楚:
“支书,种子先存在屯里。分配的事,等我回来再谈。我还有些事要办。”
赵友山闻言直起身子,大手一挥:
“去忙你的!种子到手了,不著急这一时半会儿。
距离播种还有些时日,你儘管去办你的事。”
顾昂点点头,转身跟王传福匯合。
两人没再耽误,王传福在前头带路,顺著一条蜿蜒的山道往西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松林发出的呼呼声,偶尔有只野鸡扑稜稜地从草丛里飞起来。
走了约莫个把钟头,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也越发茂密。
转过一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小溪沿著山脚流过,溪边是一片向阳的坡地,坡上长著几棵老槐树,树冠如盖。
顾昂看著眼前的景致,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他打量著周围的山势、溪流、那几棵標誌性的老树,眉头微微拧起,面色越来越古怪,
这条路线,这个地形,他怎么瞧怎么觉得眼熟。
“王老哥。”顾昂停下脚步,喊住前头带路的王传福。
王传福回头:“咋了?”
顾昂指了指前头的坡地,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你说的那个卖家……不会是向阳坡的人吧?”
王传福一愣,眼睛瞪大了一瞬,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咋知道的?这事儿我可谁都没说,连泥鰍都不知道具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