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邃被斥候摇得头晕脑胀,隔夜的酒劲瞬间化作暴戾的怒火,他猛地一脚踹在斥候胸口,將人踹飞出数米远,撞在帐篷立柱上喷出一口鲜血。
“狗奴才!我说过谁敢扰我清梦,就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他反手抽出腰间镶金的弯刀,寒光一闪就要劈下。
“將军將军饶命!真的出大事了!”斥候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粮草营!我们的粮草营被烧了!三十万石粮食全变成火海了!”
“什么?!”石邃的动作骤然僵住,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將人拎到半空,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对方,“你再说一遍!粮草营怎么了?”
“被烧了!全被烧了!”斥候哭嚎著喊道,“是汉人干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处都是!我们的守营士兵根本挡不住!”
“不可能!”石邃怒吼一声將斥候摜在地上,“那些汉猪连拿刀的勇气都没有,怎么敢偷袭我的军营?一定是你看错了!”
话音未落,又一个斥候连滚带爬衝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將军將军!东门遇袭!至少上千名汉人在放火杀人!”
“西门也有!他们拿著火把到处烧帐篷!”
“北门发现大量汉人!人数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南门也遭到攻击!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坏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石邃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大步衝出大帐,一眼就看到粮草营方向冲天的火光,將黎明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空气中瀰漫著粮食烧焦的糊味、浓烟的呛味,还有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整个羯族军营乱成一锅粥,士兵们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有的提著裤子,有的光著膀子,惊慌失措地四处乱窜。
“有多少人?!”石邃抓住一个路过的千夫长,厉声喝问。
千夫长浑身抖得像筛糠,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知道!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汉人!他们就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杀见东西就烧!我们根本估算不出具体人数!”
“无法估计?”石邃愣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记事起就跟著父亲石虎南征北战,见过无数汉人。在他的印象里,汉人就是温顺的绵羊,羯族骑兵的马蹄声一响,他们就会嚇得跪地求饶,任人宰割。別说主动进攻八千精锐军营,就算是面对几十个羯族士兵,他们也只会抱头鼠窜。
可是今天,这些绵羊居然变成了噬人的恶狼!他们不仅敢在深夜偷袭羯族大营,还敢分兵进攻四座城门,人数多到让身经百战的千夫长都无法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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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汉人一夜之间都不怕死了吗?
一丝极淡的不安从石邃心底划过,但很快就被滔天的愤怒和嗜血的欲望彻底淹没。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好!好得很!”他仰头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杀意,“我本来还想等到明天中午,再去黑松林把你们一个个吊死在树上。没想到你们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传令下去!所有骑兵立刻集结!隨我出征!我要亲手把这些汉猪全部杀光!一个活口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