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苍天有眼,终於降下王师,解救我中原百姓於水火之中!”
李錚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慷慨激昂地大声陈词:“曹孟德欺天罔上,引域外妖魔祸乱华夏,致使生灵涂炭,十室九空!罪將无能,只能带著残部苟延残喘,未能诛杀国贼!”
“今日得见陛下天威,我等幸甚!大汉幸甚!”
李錚猛地扯开自己胸口那件破烂的单衣,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拍著自己的胸膛,大声宣誓:“小人虽才疏学浅,但这条命还在!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小人愿为陛下牵马坠蹬,充当光復大汉之先锋!小人和身后的两百多名弟兄,愿为陛下拋头颅、洒热血,万死不辞,以报国恩!”
他的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封建武將那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浪漫主义色彩。他以为自己的这番忠肝义胆,定能感动这位高高在上的君王,换来一番封侯拜將的千秋伟业。
指挥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旁边几台用於冷却超算伺服器的工业风扇,在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陈源静静地听完了李錚这番长达数分钟的慷慨陈词。
他没有感动,没有讚赏,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他只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那枚晶核原石,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看珍稀动物般的冷漠眼神,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大汉校尉。
“拋头颅?洒热血?”
陈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酷弧度。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在金属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回音。
“校尉李錚,你是不是对新朝帝国的武力,有什么不切实际的误解?”
陈源的话语,犹如一盆夹杂著冰渣的冷水,兜头浇在了李錚那颗狂热的心臟上,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觉得,我那一百二十门高膛压滑膛炮,需要你这副营养不良的碳基肉体去充当先锋?”
陈源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觉得,新朝的装甲履带,碾碎那些变异怪物的时候,需要你在前面挥舞那把破铜烂铁去助威?”
“还有,谁告诉你,我来这里,是为了光復你们那个早已烂透了的大汉王朝?”
李錚的眼睛瞬间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陛……陛下……难道您不是为了大义……”
“大义?”
陈源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冷笑出声,那笑声中充满了重工业独裁者对农业时代虚偽道德的绝对碾压。
“新朝的字典里,没有大义,只有利益。”
陈源走到全息沙盘前,手指猛地一划,整个中原地下那庞大的晶核矿脉三维透视图瞬间展现在李錚面前。
“看清楚了。我跨越位面,调动百万大军降临此地。为的不是拯救你们,也不是为了当你们的救世主。我为的,是这片大地之下,能够驱动帝国齿轮继续转动的矿產资源。”
“曹操挡了我的道,所以他灰飞烟灭了。许昌被毁了,所以新朝在这里建了採矿场。”
陈源转过身,深邃漆黑的眼眸中不带一丝怜悯。
“新朝帝国,不需要那些满嘴忠君爱国、隨时准备为了虚无縹緲的理想去送死的『忠臣』。那种东西,除了浪费帝国的单兵口粮,创造不了一丝一毫的物理剩余价值。”
李錚瘫坐在地上,他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仁义之师,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君王,比曹操还要冷酷,比那些异星变异体还要现实千万倍!
“那……那陛下为何要救我们?为何要赐予我们那等神仙食物?”李錚声音颤抖,心中那座封建信仰的丰碑正在寸寸碎裂。
“因为你们是纯净的碳基劳动力。”
陈源的话语,残忍得如同工厂流水线上的金属衝压机。
“这座要塞的矿井需要扩建,那些狭窄的次级伴生矿脉,大型挖掘机械无法进入,需要人工去开凿。新朝的精锐装甲兵,是用来操控火控雷达杀人的,不是用来搬砖的。”
“你们吃了我的牛肉罐头,喝了我的纯净水。在资本的帐本上,你们就已经欠下了新朝帝国的债务。”
陈源居高临下地看著彻底绝望的李錚。
“我不讲封建道义,我只认合同契约。新朝包你们吃穿,保证你们不会被变异兽吃掉。而你们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你们的绝对服从,以及你们每天十六个小时以上的重体力劳动。”
“如果你觉得这种交易玷污了你的汉节,大门在后面,你可以现在走出去,把刚才吃下去的牛肉抠出来还给我,然后继续去荒野上被野狗啃食。”
陈源冷酷地打断了他们的幻想,明言新朝不收留忠臣,只收留能创造剩余价值的劳工。他用“包吃包住换取绝对服从”的资本逻辑,无情碾压了封建道义。大汉武將的满腔热血,在冰冷的重工业剥削契约面前,碎得连残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