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管道犹如活物般搏动著,一直延伸向无尽虚空的尽头。
它太过浩瀚,庞大到连沈黎的真仙神识都无法丈量其万一。
真仙?对於乐园而言,或许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蚱,连让它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沈黎负手立於这片万古废墟之上,月白色的长衫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静静地看著虚空尽头那个如肿瘤般吞噬一切的乐园。
蚍蜉撼树又如何?飞蛾扑火又怎样?
红尘的因果已了,身后的牵绊已断。
这满天神佛既然都死绝了,那这討债的因果,便由他这唯一的活人来接。
沈黎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虚握。
“錚——!”
一声穿裂太虚的清越剑鸣,轰然炸响!
太初剑自內景中破空而出,落入他的掌心。
在踏入仙界的这一瞬,这柄饱饮了万载红尘烟火、融匯了仙武儒三道本源的道器。
终於迎来了破茧成蝶的极尽升华!
仙器!
九色清辉与灰色的太上真元在剑脊上疯狂交织。
剑格处那片龙血金鳞暗纹爆发出刺目的幽芒,暗青色的烟气冲天而起。
这一次,那平日里娇柔作態、满嘴抱怨的剑灵,没有幻化出任何身形,更没有吐露半个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的是何等不可名状的恐怖。
在这场註定十死无生的绝境前,剑灵收起了所有的顽劣与痴念。
那团青烟生生坍缩,化作了一股纯粹的斩天剑意,附著在太初剑的锋刃之上。
主死剑折,本就同命。既无生路,那便同赴幽冥!
沈黎握紧了太初剑的剑柄。
感受著剑身上传来的那股一往无前的暴烈杀机。
他那张清淡万年的脸庞上,终於缓缓升起了一抹足以將这仙界废墟彻底点燃的凌厉剑意。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苍州修士,沈黎。”
他直视著虚空深处的乐园,清冽的声音在死去的仙界中如雷霆般炸响:
“今日,飞升。”
一剑斩出。
璀璨的太初剑光,照破了仙界的万古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