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篆文在石面上如水银般流淌成型:
【法旨颁布:清道】
【界域:第七百零四號下界】
【变故:采天脉管受阻,驻守者空相魂灭】
【目標:苍州土著,真仙境,擅剑道】
【悬赏:还魂玉一枚,天道源气三万道】
晏休放下手中的短刀,目光在还魂玉五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乐园里,拿命拼杀了几千年,距离復活亡妻所缺的最后一件主材。
乐园的意志向来精准,它拋出的筹码,永远是契约者绝对无法拒绝的因果。
晏休拿起身旁的酒葫芦,拔开木塞,往地上倾倒了一口浑浊的老酒。
酒水渗入泥土,他语气平和:
“大和尚,你那身邪佛金身加上人皮袈裟,寻常六阶巔峰都破不开。”
“如今去守个末法废土,却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
他没有嘲笑空相的自大,没有因为目標是一个世界的土著而生出半点轻敌之心。
能够在被乐园抽乾灵机的绝地里,结出真仙果位,一剑斩断空相。
这样的剑修,其道心之坚韧,剑意之纯粹,晏休只在当年那个尚未崩塌的故乡见过。
“能在那等死地成仙,是个大毅力、大觉悟的道友。”
晏休將削好的紫竹管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
“可惜,这诸天之下,大道爭锋,只论生死。”
他將紫竹管收进袖中,站起身,拍去道袍上的木屑。
他走到茅草庐前,將那一柄用粗布层层包裹带鞘长剑摘下,斜插在腰间。
那柄剑,没有剑格,没有剑穗。
剑鞘是乌木,上面刻著两个蝇头小字:忘归。
晏休转身,踏入浮岛边缘的万界晷门。
在他迈入传送阵的剎那,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草庐后方那座无字的孤坟。
阵法的清光冲天而起。
晏休那平静而苍凉的声音,在空荡的浮岛上缓缓散去:
“道友,你若能接我三剑不死,晏某转身便走,绝不沾你这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