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千万道无形的天规之刃悬停在沈黎的真灵之上。
只需太素一念,便能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从因果的源头彻底抹去。
沈黎未微微合拢了那双布满老人斑的乾瘪手掌,像是在拢住初冬里的一簇微火。
“你高踞金庭,视凡俗如泡影,自以为万劫不磨。”
沈黎的声音苍老,却透著一种看破万古的静:
“但你忘了,金性之所以不朽,是因为它高高在上,未曾沾染过真正的泥泞。”
太素神色恬静,那双眼眸中,微微垂下目光,静静注视著这具枯朽的残躯。
“凡人寿数,不过百年。泥泞再深,也终有乾涸之日。”
她淡淡陈述著大道的铁律。
沈黎笑了。
他这具天人五衰的枯朽残躯,本就是他设下的局。
他顺应了太素的时间褫夺,没有动用半点真元去抵抗,为的便是让自己的气息彻底沦为凡尘。
“你既嫌沈某这红尘太重,那今日,便替沈某担一担。”
话音落下的剎那。
沈黎顶上,那一颗【太上红尘道果】,轰然跃出!
那是一片灰濛濛承载百亿凡夫俗子爱恨情仇的苦海。
这片苦海在出现的瞬间,便无视了维度的距离。
无视了太素周身的清灵玄光,直接將她那一袭月白云水禪衣彻底笼罩!
太素没有退避,没有催动天规去斩这片苦海。
她静静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凡俗的贪嗔痴怨、炊烟泥泞。
顺著因果线攀爬上她的云水禪衣,染上她那不染尘埃的赤足。
七阶不朽,早已超脱了生死的概念。
纵然这红尘再浑浊,也顶多將她这具法相污浊。
大不了便是散去法身,於无穷岁月后在乐园的金庭中再次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