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马修目光坚定下来。
“今晚先看看瓦里斯的口风和態度,再做决定。”
尤其是琼恩到底死没死,必须搞清楚。
紧接著,他闭上眼睛,抓紧休息,儘量恢復身体的拉伤。
马修可不想见瓦里斯时,连走路都走不直。
鱼市很吵闹,就好像炸锅的油响。
马修轻呼著气,將气息调匀,眼皮隨著气息,渐渐不再频繁跳动。
隨后,帐篷內渐渐的安静下来。
黑水河的涛涛水声穿透闹市喧噪,让人心慢慢静下来。
伴著各路野猫的叫声,马修进入浅睡状態。
渔民需要干活,城墙根没什么人会来往。
每一次渐近的脚步声,都会让马修惊醒,看看情况。
在草蓆外侧,斧子砍在泥中,木柄正对著他,伸手即可拿到。
马修倒也习惯了这种休息方式。
等人走远后,他便再次进入睡眠。
鬼夏炎炎,潮气蒸腾,蝉像是被热疯了,止不住地高声鸣叫。
但再热的天,太阳终会下山。
待天色黑下来,蝉鸣戛然而止,渔民也纷纷往家中赶,抓紧吃饭休息,免得要点灯干活。
马修难得睡了很长一段时间,睁开眼睛,就发著呆,听著外面的男女老少的喊声。
等动静忽然小了,他才坐起来,捶了捶还是发麻发胀的小腿,直到外面基本没有了人的活动声。
马修右手撑著草蓆,缓缓爬了起来。
他的腿脚还是不方便,酸胀感让人难受,但走路没有问题。
顺路捡起斧头,马修就来到小木凳旁,捡起早被热气薰乾的衣服穿上,最后將斧头插在腰间。
破马靴就在旁边。
不过,他没有选择穿鞋。
隨后,马修附耳听了一会,確认没有人,才搬开石头,躡手躡脚地钻了出去。
鱼市內漆黑一片,各色造型古怪的陋屋將月光挡住。
马修凭著记忆,一点点摸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能听到细细簌簌的脚步声。
不是有人在偷窃,就是在干別的坏事。
不时就有女人和孩子的叫声响起,混淆其中。
接近码头时,眾多野猫拦在路边,爭抢渔民丟掉的鱼还有没人要的鱼肚里的脏货。
悽厉的叫声响彻水边,绿朦朦的眼睛像眾多大型萤火虫聚在一起。
马修觉得晦气,赶紧退后,然后抬头看一看城墙上巡逻的金袍子在不在。
没见到火光,他赶紧绕路,避开发疯的野猫,进入水草之中。
越过码头,离老地方就不远了。
马修沿著小路,一瘸一拐地往伊耿高丘后面走。
接近红堡高耸的城墙时,他其实就已经走到无人问津的高林荒野。
柏树和榆树好似鬼影摇曳,让四周看上去极为狭窄。
但他还要继续往深处走,走在呼啸的风口之下。
直到接近悬崖处,马修忽然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似猎手般静静藏著观望。
他看到了一个头顶闪著光的胖子。
那就是八爪蜘蛛瓦里斯,他目前的直系上级,原身的救命恩人。
他就单独站在灌木前,丰腴的身子大半都融进杂草野树的阴影之中,將后面遮掩起来。
明明和过去差不多,但这次马修却在心底莫名生出一些紧张和担忧。
要是琼恩?艾林真死了,瓦里斯会不会放弃他这个准备已久的傀儡,避免被狮家盯上。
马修眼睛紧紧盯著前方的人影,心里这么猜测著。
他猜不透八爪蜘蛛的心思,但却可以肯定八爪蜘蛛是一位手段高超的阴谋家。
马修不是原身,在此时此刻的死寂黑暗中,很难不去多想。
在他的潜意识里,很难相信一个阴谋家为了自身利益,不会选择一个最简单干脆的办法——杀了他。
隨后,马修收回目光,缩回进杂草之中,硬咬著牙,匍匐在地,绕了一大圈。
確认没有旁人、瓦里斯也没带十字弩后,马修才边歇边看,一点点爬回到原来的路上。
他打好腹稿后,便拍著身上的草屑,一瘸一拐走了出来。
走到近前,马修低著头,对著瓦里斯语气仰慕地喊道:
“瓦里斯大人,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