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
带著他的双鵰。
没有告別,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她留下只言片语,一丝念想。
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大颗大颗地从郭襄那双曾经充满灵动的杏眸中滚落。
郭襄慢慢蹲下身,將脸埋进臂弯,瘦削肩膀无声颤抖起来。
呜咽声被海风吹散,淹没在潮声里。
两日后昔日繁花似锦的绝情谷,早已风光不再,一派死寂荒凉。
谷口处,藤蟒虬结,几乎將那两峰夹峙的窄缝彻底封死。
拨开藤蔓,穿入水帘溶洞,只余一片湿冷死寂,怪石嶙峋间蛛网尘封,钟乳垂泪。
丹霞峭壁依旧如巨掌合围,脚下青石板路却已碎裂不堪,缝隙里杂草丛生,顽强刺破石面。
缓坡之上,那片曾如红晶铺地的情花海,如今大半凋零枯萎,残存几丛花朵也失了往日艷色。
唯余枝叶间细刺愈发狰狞,闪著幽光。
清溪浑浊滯流,三座原木小桥腐朽倾颓,摇摇欲坠。
屋舍儼然已成断壁残垣,茅顶塌陷,木墙斑驳,檐下风铃锈蚀哑然,再难闻清响空谷之声。
谷中温润不再,唯余萧瑟阴寒,鸟鸣绝跡,水声暗哑,一派死寂荒凉,唯有风过枯枝,呜咽如泣。
在那片荒芜凋敝的情花海深处,一座孤零零的青石墓碑前,蜷坐著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
满头枯槁白髮如乱草,遮掩著一张布满纵横交错、可怖疤痕的脸。
身上锦袍破烂污秽,板结成壳,早已辨不出本色,正是裘千尺。
只见一只毛髮泥泞,不见本色的灵狐,口中衔著几枚野果跑来。
將果子放入地上一个脏污破篮子里,朝著裘千尺呜咽几声,旋即又转身没入枯败花丛之中。
良久,裘千尺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从破篮子里抓起野果,也不擦拭,便囫圇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浑浊涎水混著果渣从嘴角流下。
吃著吃著,她忽然咧开乾瘪嘴唇,露出几颗残存黄牙,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痴笑。
旋即,又用一种嘶哑扭曲、不成调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枣儿甜————枣儿香————树下有个————老姑娘————”
“等啊等————盼啊盼————盼不回————我的郎————”
“姑婆好雅兴。”一声磁性温润的嗓音,驀地將这不成调的哼唱打断。
裘千尺只觉眼前天光一暗,茫然抬头。
但见一袭九尺素白身影不知何时已立於身前。
双手背负,垂眸笑视,气度沉凝,恍若春风化雨,却又带著难言压迫。
裘千尺脑袋一歪,痴痴望著裘图,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涎水更是滴答落下。
裘图目光在她健全四肢上淡淡一扫,唇边笑意愈发温和,却无甚暖意。
“果然,姑姑心软,將你救了出来。”
“裘某当年带来的那黑玉断续膏秘方,倒是被你物尽其用,反覆施为了。”
他抬眸四顾,目光扫过这片荒芜死寂的山谷,温润磁性的声音在空谷中迴荡。
“我便一直奇怪,绝情谷这等世外之地,缘何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姑姑更是孤身一人,无半个门人相隨。”
“如今看来,原是姑姑为了保全於你,方才散尽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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