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把手搭在茉莉肩上，神情有些担忧。

茉莉微微一顿，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姐姐，我们回去吧...”

有希点了点头，稳稳牵住了妹妹的手。

.......

纺织者號。

罗兹坐在船长室里，双眼布满血丝，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一旁守候却睡著的卢卡斯，翻了一个身，不慎滚到了地上。

他茫然起身，看到沉坐的罗兹。

“罗兹先生，您...您还没睡吗？”

罗兹僵硬扭动脖子，沉默了几秒，才问：

“你....不觉得这红光刺眼吗？”

卢卡斯看了一眼窗外，挠了挠头：

“额，有点，但...还好吧。有时候海边的晚霞，也是这样红。”

罗兹看著男孩，看不出对方任何撒谎的痕跡，他忽然明白，这红光的影响，似乎因人而异。

“卢卡斯。”

“呃，我在呢！”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这一问，让男孩愣一下，他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著脑袋说道：

“我....听人家说，您也是从底层出生的孩子。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我....很崇拜您！”

罗兹不由冷笑：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是舔富豪和驻军的鞋底，才走到现在？”

“啊？那...那些人肯定是嫉妒罗兹先生！罗兹先生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篤定我不是那种人？”罗兹突然打断。

卢卡斯怔住了。

罗兹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发出一道灵魂的拷问：“你凭什么觉得，一个在沼泽里挣扎的人，能靠自己爬出来？”

卢卡斯呆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应。

罗兹冷哼了一声，撇过了脑袋，静静地看著...那噁心的红光。

不知过了多久，卢卡斯声音传来，很轻、但很清晰：

“以前.....有人这样说过阿嬤，说她是为了领取援助金才收养我这些孤儿，是个虚偽的坏人。等我们大了些，就把我们赶去黑工厂，卖去黑巷子。但我们知道，阿嬤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知道，没有其他人的帮助，阿嬤不可能养活我们，我们...是一群靠施捨长大的孩子。

“但...但是——”

卢卡斯抬起了头：

“那些帮助，也是阿嬤努力爭取来的！

“她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我们，跑过各种地方，面见过许多商客！

“她为了保护我们，甚至还挡过驻军老爷的枪口！

“我！我...我们...”

卢卡斯微喘著气，

“也是阿嬤的孩子，不是完全靠施捨的人！”

罗兹望著眼前倔强的男孩，一时竟有些发愣。

沉默了许久，他低声吐出一句：

“她是个蠢货。”

“但她是我的好阿嬤。”卢卡斯同样轻声地回答。

罗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望著窗外瀰漫的红光与浓雾，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海港...

那里，有安静的晚霞...温柔的海风...以及，他一步一个脚印，踩过的海滩....

渐渐的，他感觉窗外的那红光，似乎也没那么灼人。

不知不觉，他缓缓垂下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