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公里外的护罩剧烈震盪,表面的希伯来文大片大片地熄灭!护罩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从最初的三米缩减到不足半米!
雪奈已经瘫倒在地,她的精神力彻底透支,鼻孔和耳孔不断涌出鲜血,但她仍旧挣扎著,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古朴的羊皮捲轴,那是她最后的保命道具,隨机传送捲轴。
“队长————对不起————”雪奈喃喃道,泪水混合著血水从脸颊滑落。
她撕开了捲轴。
开罗城中,湿婆甘天猛地睁眼!
他感觉到了,吟唱班那边的防护即將崩溃,雪奈的精神连结突然中断!
“不————不能————”湿婆甘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还差一点————圣杯法阵还差一点能量————阿图姆的降临也需要信仰之力稳固————
他做出了决定。
湿婆甘天双手结出最后一个褻瀆手印,眾生相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狰狞,仿佛千万冤魂齐声尖啸。
“神说,羔羊当为主献祭所有!”
“轰隆!!!”
第一百三十道雷霆劈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独一道的雷霆降临。
云层中翻涌的雷暴仿佛被彻底激怒,数十道、上百道雷霆同时劈落!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毁灭的电网,將整个据点区域完全覆盖!
白金色护罩连一秒都没撑住,在雷霆浪潮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
护罩內的吟唱班成员,那些已经皮包骨头、仅凭最后一丝生命力维持著仪式的人们,在雷霆中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同他们跪坐的地面一起,被熔化成了一片直径百米的玻璃化坑洞。
金色大衍术,失效。
但就在护罩破碎的瞬间,湿婆甘天强行催动了术式完成最后一个指令,榨取!
所有吟唱班成员残存的生命和灵魂乃至他们死亡瞬间爆发的痛苦与绝望,被金色大衍术强行抽取,化作一股污浊的暗红色能量流,跨越空间涌入开罗城!
同时,他也从约柜中一次性薅夺自身能力最大上限的信仰之力!
“够了————这些能量————够了————”
湿婆甘天狂笑著,他的身体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荆棘冠冕从头顶脱落,在空中碎裂成粉末,白色的亚麻长袍被体內涌出的血色佛光烧成灰烬,那张悲悯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最终恢復了湿婆甘天原本狰狞的面容。
但变化不止於此。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缝,那些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他的眼睛一左一右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状態,左眼依旧是深褐色,倒映著眾生苦难:右眼却变成了纯粹的血红,充斥著暴戾与疯狂。
“反噬————开始了————”湿婆甘天嘶声道,他能感觉到,耶穌的信仰正在他体內暴走。
那些被强行掠夺的爱、牺牲、救赎、宽恕、审判、重生等概念,此刻化作了最可怕的毒药,啃噬著他的灵魂。
每一秒,都有无数声音在他脑海中嘶吼,有虔诚信徒的祈祷,有殉道者的遗言,有被钉上十字架时的痛苦吶喊。
“闭嘴————都给我闭嘴!!!”
湿婆甘天仰天咆哮,声音中再也维持不住丝毫神圣,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中洲队!你以为这样子我就没办法了吗!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他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既然无法融合,那就孤注一掷!焚烧!吞噬!进化!
“信仰————燃烧!”
湿婆甘天体表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骤然转变成炽白的火焰!那是信仰和概念被强行点燃后產生的火焰,以燃烧自身的信仰和概念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巔峰!
“所有掠夺过的————所有吞噬过的————都给我出来!”
隨著他的嘶吼,一道道虚影从他体內衝出!
血色佛光凝聚成的狰狞佛陀,千手观音的慈悲法相,怒目金刚的威严身影,罗汉阵列的肃穆阵型————甚至还有曾经吞噬过的各类野兽图腾,猛虎、狂狮、巨象、飞鹰————
这些虚影一出现,就被炽白的火焰捲入其中!
“焚烧吧————化作我的养分!”
一个个虚影在心火中挣扎、哀嚎、最终被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注入湿婆甘天体內最核心处,那里,一尊大佛虚影正在缓缓凝聚。
但这尊佛陀与任何佛经记载的都不同。
它三头六臂,每一张脸都呈现出不同的痛苦表情,愤怒、憎恨、恐惧、绝望。六只手中握著的也不是常规的佛门法器,而是由骸骨与血肉构成的畸形物品,它的眼眶中是燃烧的血焰,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的利齿。
“极乐六神诀————”湿婆甘天喃喃道,脑海中闪过这套佛门武学的所有精义。
此刻,在信仰之力的焚烧催化下,这门功法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脑海中自动推演、补全。
观音乱、金刚解、罗汉卸、雷神疾、菩萨灭、如来破————
最终,所有招式融为一炉,化作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式!
湿婆甘天双手合十,低颂出声。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某种改变规则的重量:“佛尽魔生,暗临大地。”
“魔光初现,万法寂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尊狰狞的大佛虚影猛地睁开六只眼睛!血焰冲天而起,將开罗城上空的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湿婆甘天本人被血焰彻底吞没,身躯在烈焰中迅速消散,仿佛正在献祭的血肉祭品。
然而那並非终结一他最后的意识在燃烧中剥离、升腾,如同挣脱躯壳的狂鸟,向著大佛虚影疾掠而去!
从最初进入主神空间时的懵懂,到第一次团战遭遇恶魔队时的绝望,再到挣扎求生的那些骯脏岁月————所有记忆化为赤金色的流光,尽数没入大佛眉心的焰轮。
轰—
大佛虚影骤然震颤,六只眼眸中同时亮起冰冷而熟悉的神采。原本空洞狰狞的面容,此刻浸透了湿婆甘天独有的偏执与狂气。佛掌缓缓合拢,指节间血焰流淌,每一个动作都透出属於“他”的意志。
燃烧的城市,赶来的中洲队成员,皆倒映在那六只逐渐聚焦的瞳孔深处。
大佛的嘴唇並未开合,但整片天空都迴荡起湿婆甘天的声音,那声音已与血焰燃烧的轰鸣混为一体:“这一次————”
佛首抬起,六目同时锁定远方的身影。
“我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