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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加速李家灭亡【求订阅】【求月票】

掌声、喝彩、痛哭、叫好————

种种声音匯聚成滔天声浪,席捲整个码头,直衝云霄。

陆景安起身,按照预先安排,准备接受记者提问。

然而他刚站定,一名身著制服的情报员便急匆匆挤开人群。

小步快跑上台,俯身在他耳边急急低语了几句。

陆景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舒展。

他对副署长略一示意,便不再多言。

转身大步离去,黑色军氅在身后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卫兵迅速跟上,分开人群。

护送他登上早已候在一旁的汽车。

“少爷,是胡秘书长的电话?”车內,一直如影子般跟隨的陈煊低声问道。

“嗯。”

陆景安靠在后座,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手指无意识地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纯金火机,开合间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电话直接打到了水巡署。我那时不在,便转接到了父亲那里。”

陈煊脸上掠过一丝歉然:“少爷,给你添麻烦了。”

陆景安摇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师傅,我说过,你我师徒之间,不必如此。

您予我的助力,远比您想像的要大得多。

何况父亲早已料定,这即將成立的新市治安警备厅”厅长之位,是个烫手山芋。

李家背后站著白家,他们绝不会坐视这块肥肉,落入陆家口中。

此时顺势让出,未尝不是以退为进。”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治安署。

陆景安带著陈煊,径直来到署长办公室。

陆怀谦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前,望著楼下街道。

电话听筒安静地搁在座机上。

“父亲,胡秘书长说了什么?”陆景安关上门,开口问道。

陆怀谦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將香菸放在菸灰缸边缘:“无非是些场面话。

责怪我们擅作主张,未及请示。

说李家之事,本可私下协商。

徐徐图之,不该如此激切,闹得满城风雨,让他被动。”

他顿了顿,看向陆景安。

“稍后你亲自回个电话,语气恭谨些,该认的错认下。”

陆景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讥誚的笑:“胡秘书长是担心,这盖子一揭开。

想分李家这块肉的人太多,最后落到他碗里的,反倒少了吧。”

陆怀谦默认,拿起香菸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是自然。利益均沾,哪有独吞来得痛快。”

“那么,合併后的厅长位置,胡秘书长是决意不肯给了?”陆景安问得直接。

“虽未明言,但话里话外,已是这个意思。”

陆怀谦弹了弹菸灰。

“新厅长的人选,多半是那位周专员。

胡秘书长派他来,本就存了制衡与接手的心思。

这步棋,从一开始就埋下了。”

陆景安闻言,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果然,能坐到那个位置的,没有一步閒棋。

相比於我们这等地方家族。

胡秘书长自然更信任,自己从省城带来的嫡系。”

陆怀谦看著儿子冷静的模样,心中稍安:“你看得明白便好。

从一开始,我们便知此事难成。

所求也不过是借势而立,把胡家带进来。

如今局面,虽未竟全功。

但借剷除水妖之威,你陆景安之名已响彻三县。

水巡署也实打实握在了手中。

这,便是根基。

至於厅长虚位,不必强求。

尤其是在已知晓李家背后站著白家的情况下。

此时退一步,非是惧怕。

而是避其锋芒,免成眾矢之的。”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片刻。

陆景安才走到电话旁,摇动手柄,接通了通往省城的专线。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了胡秘书长,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

出乎意料,他並未疾言厉色。

反而先是亲切表彰了陆景安临危受命,雷厉风行,一举剷除沧澜江水患的功绩。

表示已亲自擬文为其请功,不日嘉奖令便会下达。

言辞间颇多勉励,称讚陆景安。

“年少有为,胆识过人,將来前程必不可限量”。

接著,才以长辈提点后辈的口吻。

委婉批评了此次公开揭发李家之事操之过急。

欠缺周全,易打草惊蛇。

语气恳切,仿佛真是为陆景安考量。

陆景安握著听筒,语气恭顺。

將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称自己。

年轻气盛,见罪证確凿。

念及罹难百姓,一时激於义愤。

未及深思熟虑,坏了秘书长的大局部署,深感惶恐。

並再三保证下不为例。

胡秘书长对他的態度似乎颇为满意。

又温言安抚几句,並未深究。

最后,更是笑著发出邀请。

让陆景安得閒时,务必来省城家中坐坐”。

一番通话,在看似和谐甚至透著些许亲近的氛围中结束。

表扬居多,批评轻描淡写。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掛断电话,听筒在座机上发出轻微的“咔”声。

陆景安嘴角那抹淡淡的讥誚却更深了。

这般怀柔手段,无非是先给足甜枣。

再摘桃子时,让你不好喊疼。

甚至要心存愧疚。

新市治安警备厅厅长的位置。

至此与陆家,算是彻底无缘了。

几乎就在陆景安放下电话的同一时刻。

萧山县,李家大宅。

李崇山也接到了码头髮布会全程详情的密报。

当听到当眾揭露,人证物证俱在,民怨沸腾”等字眼时。

他原本勉强端坐的身形猛地一晃。

不得不伸手扶住太师椅的扶手,才稳住没有倒下。

公开!

陆家竟然选择了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公开!

这已不是要割肉放血,这是要直接將李家架在柴堆上。

点燃那把名叫“民愤”的烈火。

让所有凯覦者、仇视者、落井下石者。

都能名正言顺地扑上来撕咬!

原先预想中或许还能靠割让利益,断尾求生的慢速失血。

瞬间变成了被群起分食的公开处刑!

心腹未归,李崇山其实已料到可能落入陆家之手。

他原本的设想,是付出巨大代价。

將人和那要命的鞭子赎回。

哪怕被陆家狠宰一刀,元气大伤。

但只要根基尚在,总有机会。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家竟不按常理出牌。

选择了这条看似损人不利己的路。

公开此事,陆家自己又能多得多少好处?

大部分利益,恐怕会被闻风而动的其他势力。

甚至省城的胡秘书长派人接手、瓜分!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

李崇山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他习惯了一切以利益衡量、交换、妥协的规则。

陆家这打破规则,近乎同归於尽般的狠厉一击。

让他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更让他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与不解。

“必须自救————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光芒。

“慢速失血,或许还有腾挪辗转,寻找生机甚至借力翻盘之机。

如今这般那是要立刻將我李家置於死地!

想法子,必须想法子————”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紫檀木的扶手。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搜寻著任何一丝可能的破局契机。

而娄山县刘家祖宅內,刚刚换上第三套茶具的刘镇岳。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更为详细的情报。

“砰!”

又是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

上好的龙泉青瓷茶盏,再次化为齏粉。

“该死!李崇山!你这个蠢货!疯子!”

刘镇岳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他愤怒的,並非李家將战火引至娄山县域。

更非那些码头苦力与平民的死伤,那些泥腿子的性命。

在他眼中与草芥无异。

他怒的是,李家竟敢將他刘家也当作棋子,当作他李家手中的刀!

如此惊天计划,竟將他刘家完全蒙在鼓里。

甚至可能存了事成之后,连他刘家一併算计吞併的心思!

百年世家,岂容他人如此轻贱利用?

“好,好得很!”

刘镇岳面色铁青,眼中寒光凛冽。

“你想拉我刘家垫背?做梦!立刻给我接通行省专员办公室的电话!

起草呈文,以娄山县商会暨士绅联名。

我要控告萧山李家,勾结妖邪,屠戮平民,祸乱地方,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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