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喝假酒了吧?\
跑这儿来大街上隨便拉人收徒弟?\
“没兴趣。”\
姜暮果断摇头拒绝。\
酒道士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笑道:\
“你小子可能还不晓得老道我是谁。老道我曾经可是万剑宗里响噹噹的厉害人物。\
真要论起剑道造诣,这天下能比老道我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万剑宗?\
听到这三个字,姜暮心头一动,想起了那个被內卫追杀的倒霉游侠燕紫霄。\
也不晓得那傢伙有没有逃出內卫的追杀。\
他似笑非笑地问:\
“曾经是?那现在呢?怎么落魄成这样,和我一样变成朝廷的鹰犬了?”\
酒道士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损呢?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酒道士脸色一沉,冷哼道:\
“老道我生性散漫,岂会做朝廷的走狗?我不过是承了升王爷一个人情,过来帮个小忙罢了。\
话归正题,你小子到底要不要拜我为师?\
你放心,老道我规矩少,不会让你另投他门,你大可以继续做你的朝廷官儿。\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需要帮我发扬我独创的绝世剑术!\
我要让当年那些看扁我,把我赶出万剑宗的那些瞎了眼的老匹夫们好好看看,到底谁的剑道,才是这世间真正的天下第一。”\
看著老道士吹鬍子瞪眼的模样,姜暮不为所动:\
“我这人向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如果有,那这馅饼里一定被下了毒。\
当然,如果你有个年轻貌美的媳妇儿,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瞒您说,我这人从小就有一个爱好——\
我爱师娘。”\
“……”\
酒道士嘴角抽了抽,冷哼一声:\
“竖子不堪造就!”\
脚尖一点地,“嗖”的一下又飞回了那根竹竿上,躺下装死,再也不搭理姜暮了。\
……\
过了一会儿,籤押房的门终於开了。\
升王爷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与冉青山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看到等在院子里的姜暮,冉青山招了招手,笑著向升王爷介绍道:\
“王爷,倒是巧了,这位便是我们扈州城的杀神,第八堂堂主,姜暮。”\
“卑职姜暮,见过王爷。”\
姜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然而,就在他低头拱手的剎那,视线恰好掠过了升王爷那负於身前的手掌。\
姜暮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枚戴在升王爷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姜暮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怪当时他在城外,从那具左使尸体上扒下那枚玉扳指时,总觉得有一种熟悉感。\
他绝对不会看错。\
此刻升王爷手上戴著的这枚,和那个蛇妖戴的玉扳指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堂堂大庆朝的亲王,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怎么会和画皮夫人扯上关係?\
而且还佩戴著相同制式的信物?\
难不成这位高高在上的升王爷,暗地里和妖物勾结在了一起?\
姜暮只觉头皮一阵发麻。\
升王爷並没有注意到姜暮的神情异常,笑容温润如玉:\
“姜堂主免礼。\
先前在茶楼咱们已经见过面了,姜堂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魄力和修为,当真是少年英雄啊。”\
“王爷过奖了。”\
姜暮努力平復下心情。\
双方又客套了几句,升王爷便带著酒道士和一眾护卫,离开了斩魔司。\
待外人走净,冉青山看向姜暮问道:\
“你这会儿跑来找我,可是那连环命案又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姜暮点了点头:“有。”\
冉青山原本只是隨口一问,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哦?走走走,进屋细说!”\
哎呀,又能薅小姜的羊毛了,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回到籤押房。\
冉青山亲自给姜暮倒了杯热茶,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说,到底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姜暮沉声道:“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什么?!”\
冉青山嚇了一跳。\
他用一种看妖孽的眼神盯著姜暮。\
你小子是开了天眼啊?\
“是谁?”\
冉青山急切问道。\
姜暮放下茶杯,认真说道:\
“升王爷身边有一个年轻和尚,叫苦海。我確定就是他。”\
听到“升王爷”,冉青山原本激动的神情顿时僵住了,眉头深锁了起来。\
“你確定?有確凿的证据吗?”\
冉青山问道。\
姜暮摇了摇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肯定是他。”\
冉青山背负著双手在屋內来回踱步,神情凝重:\
“难啊……若是普通的江湖修士,就算是寧可错杀,老夫也直接派人去拿了。\
可那和尚是升王爷的贵客。\
没有铁证如山,咱们斩魔司要是敢带兵去王爷下榻的行馆抓人,別说王爷雷霆震怒,就是京城总司那边,咱们也交代不过去啊。”\
冉青山思索了好一阵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样吧,我派人去……不,我亲自去暗中监视那个苦海和尚。只要他敢再出来作案,本官必定將他抓个现行。”\
姜暮没有吭声。\
反正凶手是谁他已经点出来了,至於怎么抓,那就是你掌司大人的事了。\
他的脑海里,此刻全都是那枚玉扳指。\
犹豫再三,姜暮还是没有將这个线索告诉冉青山。\
这水太深了。\
升王爷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到扈州城来游山玩水。\
画皮夫人这种九阶大妖也带著手下千里迢迢来到此地……\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正在织成一张蛛网。\
姜暮隱隱预感到,扈州城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了。\
不过好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这城里毕竟还有上官將军那位十二境的镇守使坐镇,局面不至於太差。\
……\
……\
夜幕降临。\
亥时二刻。\
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姜暮,忽觉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传来。\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寺庙大殿內。\
今夜的桃花夫人,比之前更加高冷。\
特意换了一袭淡桃色长裙,高扬著雪玉下頜,宛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紫色的清冷眼眸中,透著俯瞰眾生般的淡漠。\
她已经从之前的狼狈中缓过了精神。\
今晚誓要拿回主动权,让这个男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什么才是猛人。\
三个时辰后。\
高傲的孔雀,彻底变成了被拔了毛的鵪鶉。\
战败的上官齁下线了。\
一双威严冷厉的紫眸,此刻全无焦距。\
只剩下无意识的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