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三带著人离去后,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周冲与孙乾见八公子已经开始派人著手调查孙士诚失踪的案子,全都不由自主地在心底长鬆了口气。
同时,因为姬昌的出现,他们也算是又重新找到了主心骨,有了比孙士诚还要强大厚实的靠山,再也不用提心弔胆地担心姜昊会突然回来,找他们秋后算帐了。
姬昌没有再看周冲和孙乾,而是旁若无人地负手走向官邸的正厅,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厅堂的主位之上。
跟隨他一同过来的那些护卫,除了那个被唤为姬武的护卫一直在贴身保护之外,其余人等全都自觉地留守在了厅堂门外。
官邸之中原来的下人见有客人临门,习惯性地想要上茶,却被一群趾高气昂且相貌秀丽、衣著华美的宫女模样的丫环给挤过一边。
“我家公子无需外人伺候,也喝不惯这乡野之地的无名苦茶,你们且到一边去,接下来的事情全交由我们来做就好!”
一句话,就把孙士诚官邸之中所有的下人给打发了下去。
然后这些丫环们便熟练且极有秩序地烧水、沏茶、验毒、试尝,確认她们沏出来的茶水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轻移莲步將之端送到了姬昌公子的跟前。
姬昌稳坐在堂前,端起隨行丫环送上的新茶小抿了一口,然后目光扫过拘谨站在堂下的周冲与孙乾二人。
“之前孙士诚在送往京都的信件中说,老九的失踪跟那个叫江河的泥腿子脱不开干係,几乎已经认定那江河就是谋害了老九两口子的真凶。”
“你们两个跟本公子说,那个叫江河的泥腿子,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老九虽然顽劣不爭气,但是他身边跟著的那些护卫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有几个甚至是从皇家密卫中调任出来的。”
“按理来说,他不大可能会在三河县这种小地方阴沟里翻船才是……”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周冲与孙乾,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孙乾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道:
“八公子有所不知,那江河虽是乡野村夫,但確有几分蛮力,之前还曾於万军丛中生擒了前来賑灾的第一任钦差张万贤,足见其武力之强悍。”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的,那江河之所以敢如此囂张狂妄、目中无人,不止是因为他武力不俗,更是因为他攀上了姜昊姜駙马的关係,平时就连我家县尊在他的跟前,都不得不低头让步。”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九公子失踪的案子牵扯到了他,我家县尊也不会冒著得罪姜駙马的风险,把他给强行扣押在县狱之中。”
姬昌听著孙乾的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这么说来,那个江河,是仗著姜昊的势,才敢如此放肆?”
孙乾连忙点头:“正是如此!若不是有姜駙马在背后撑腰,他一个泥腿子,纵使有些武力,又怎么敢跟县尊大人作对?”
“还有,姬九公子等人的失踪,江河的嫌疑最大,只是苦於一直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这才迟迟没有治江河的罪。”
姬昌闻言,不由想到了方才看到的那份认罪文书。
孙士诚在那认罪书上不止一次提到是他冤枉甚至故意设计构陷了江河,明显是一些有心人在趁机为江河脱罪、洗白。
如此,反而让他对江河这个人更感兴趣了。
“嘖嘖,这么多年过去了,姜昊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竟然屈尊降贵跟一个乡下的泥腿子结交……真是丟尽了我皇家的脸面!”
姬昌轻蔑地撇嘴嗤笑一声,看这姿態,非但没有把江河看在眼中,甚至连姜昊这个駙马也极为瞧不上。
周冲与孙乾闻言,全都默声低头不敢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