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以为,独当嘉赏君之公心,方不令麾下將士寒心。”
“另赏你布五十匹、帛十缎,可莫要嫌少。”
赏五百人,只能称为寒酸。
独赏一人,这便是厚待。
李煜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若不受赏,那才是打他的脸。
“卑职惶恐,受之有愧。”
陆承武姿態放得很低。
他能从韦晓、陈钧两个老相识手里擢取一方屯將之职,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说是公平选取。
其实,作为裁判的李煜,和负责分配调班的刘牧野,能在这里面做的文章有很多。
陆承武对上谦卑之姿,显然是为他加了不少分。
接著是李定璋。
李煜看向他,他也看向李煜。
“论关係,景昭当称將军一声族兄,还是族叔?”
“自当是同族兄弟,不敢当校尉族叔之称,实乃羞煞在下!”
李定璋有条不紊地答道。
想来关於这份族亲关係,他也是早有思虑。
强者为干,弱者为支,此宗族存世之理。
支者,何敢居於干上?
称一声族兄,合情合理。
李定璋倒是也拉不下脸,衝著年岁小他至少一轮的李煜喊族叔......
“也好,族兄可有所求?”
“景昭自不可厚此薄彼,当两功並赏。”
李煜言罢,静待其思虑。
有刘牧野、陆承武珠玉在前,李定璋倒是也没什么可討要的。
不过......
“不瞒校尉,早先在主峰寺庙之中,我曾许诺捕尸將士,皆得所赏。”
“不过卑职囊中羞涩,倒也著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奖赏。”
李定璋苦笑两声,摊了摊手,透过衣袖的补丁示其当下之穷苦。
这倒不必偽装。
因为就连千户刘牧野身上的衣物,也是缝补不断。
他们这些人是真的穷,光明正大、人尽皆知的穷困。
整个刘姓宗族能凑出来完好无补的衣物,都不够刘牧野堂堂千户一个人穿的。
李定璋,铁岭卫李氏族长,堂堂屯將,身上也是穿著带补丁的衣物。
他们这就算是不错了,好歹身上没有破洞,不像某些人在山上时还会嗖嗖地往衣服里灌进凉风。
也正是有他们衬托,李煜单独赏给屯將陆承武的布帛,才显得那样难得可贵。
物以稀为贵,就是这个道理。
“有多少人?”
李煜问了一句,李定璋忙接道。
“百人上下,合有两队!”
李煜抬手摸了摸下頜短须,轻声道,“如此,那便赏诸位有功將士一套新衣。”
“尔等今即为朝廷兵马,也该有个像样的穿著。”
“赐下红袄百领,如何?”
边军的袄服,现在李煜手里倒是从各处收集积攒了不少。
干放著也是浪费,不妨物尽其用。
拿这些物件来当赏赐,李煜还有点自觉亏待。
不过看李定璋的反应,倒是高兴极了。
“卑职代將士们谢校尉厚赏!”
陆承武倒还好,他们一路从瀋阳迁移,倒是还有些家底。
不过,刘牧野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意动。
后悔倒是谈不上,一领袄服只能活己,烧起炭火却是能保千人生计的大计。
他转念一想,百领袄服近半都要落到刘氏亲卫的手里......
搭著李定璋的关係,刘氏也是大赚特赚!
称得上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