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將李煜在龙首山的规划简称为三月储材部署。
不需要拼命,食粮供给照旧。
不过是些卖力气的活计,想来天底下再没有比这笔买卖更划算的了。
勒石孤亭近旁,李煜侧身远眺铁岭卫城,轻声道。
“此间大事,景昭便交託诸位,愿君等归还之日,祖先祠堂再燃香火,足可告慰列祖。”
声音方落,眾將还礼。
“我等乡人敢不效死耶!”
刘牧野、李定璋、陆承武,还有些李煜叫不出名字的百户武职在场。
陆承武虽然是瀋阳府人士,但是也知道什么叫入乡隨俗。
该表忠心的时候,也並不迟疑。
“诸位尚有如此气概,景昭便放心了。”
李煜抱拳还礼。
“校尉今为万民生计南北奔走,卑等愧疚,愿尽绵薄之力,共襄盛举!”
刘牧野言罢,李定璋愣了愣,一时也说不出新花样来,只憋了一句。
“千户说得有理,俺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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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李定璋带的调子已经有些歪斜的意思,但一旁的陆承武和龙首山其余几名百户武职还是跟从道。
“千户和屯將说的对,俺也一样——!”
当初逃命的匆忙,几乎没人有功夫管什么祖宗牌位。
事后想一想,在场太多人颇觉伤感。
受此一激,眾人收復失地、回家安居的念头愈发强烈。
山下的那座城池,光是存在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站在山巔向下望家却不能回的苦楚,是多么苦涩难言。
这份苦果,咽不下,吐不出,只能徒劳地反覆品味。
......
李煜来的匆忙,走的也甚是匆忙。
中午从南麓山腰上的勒石孤亭,折返回北麓山顶的秀云观用了餐食,然后就下了山,奔赴那座无名渔村。
水面上,船队沉锚停泊,將士们静候他的回归。
临別之前,李煜再三嘱託道。
“刘千户且放宽心,新衣、新煤等一应所需,仍交由许屯將督率漕运,源源不断从汎河所城转运而来。”
“然山上一应安排,当从景昭嘱託,万望谨记!”
“以三月之隱忍,当可復铁岭一地之太平!”
“切记,切记!”
面对李煜的殷殷期盼,刘牧野再次表態。
“校尉放心,论调兵遣將我不如將门武家熟稔於心,然自去岁至今,守家保寨尔来一岁有余,卑职自荐可担守成之任。”
“事若有失,愿提头来见!”
见刘牧野敢立下军令状,李煜微微頷首,转身迈步,向码头来接他登船的一艘蒙冲快船走去。
身后许开阳亦步亦趋,紧跟在后。
龙首山诸將则立在远处,抱拳久立,直至那道身影登上踏板,消失在船篷蒙皮之下。
......
李煜乘坐蒙冲快船被运送到水面中心。
小船接近在此沉锚停泊的其中一艘斗舰,这是船队的旗舰,帆上掛有將旗。
“校尉回船,速速降梯!”
“喏!”
隨著蒙冲船首的船夫与斗舰甲板上的值守兵士一应一答,斗舰右舷隨之縋下一副软梯。
小船慢慢靠近了些。
李煜身边的一名卸甲亲卫攀上软梯拉了两下,不见沉坠,隨后三两下就灵活地攀踩著软梯翻上斗舰甲板,回身朝下点头示意。
李煜在蒙衝上也褪了外甲、头盔,隨即轻装攀附软梯,麻溜地登上旗舰座驾。
李煜等一眾人等褪下的甲衣,又经过掛篮、绳索提吊,一件件吊了上去。
他们登船的过程, 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甚至透著股生疏的笨拙之感。
但情况如此,岸边诸將目送之余,未敢有人因为李煜这份生疏的攀梯动作,就轻视於他。
这位少年將军的威势,靠的从来不是拿腔作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