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块神阶矿材!有没有——”
他看了看四周,二楼的包厢一个个暗了灯,像是在表態。
“有没有人加价?”
全场寂静。
“一次!”
无人应答。
“两次!”
铁浮屠首领的铁甲手套在扶手上最后划了一道痕,起身离席。
“三次!”
定音木槌落下去的那一锤,拍卖师砸得格外用力,像是怕砸轻了不算数。
“成交!天渊古炉三十年使用权,归天字十號包厢!”
拍卖场的顶棚上,早就准备好的庆贺烟火法阵自动激活。
五彩的流光在空中绽放,洒下漫天的金色碎屑。但没几个人抬头看烟火。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天字十號的方向。
半柱香后。
拍卖正式结束,但散场的速度比任何一届都慢。
走廊上,楼梯口,大厅出口处,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嗓门压得极低,眼睛却齐刷刷地朝著同一个方向瞟。
谁都想看看,一百块神材砸下来的那位爷,到底长什么模样。
天字十號包厢的门终於推开了。
陆青玄走出来。
围观的人愣了一瞬。
年轻。太年轻了。
身上乾乾净净的,没有西玄域修士特有的沙痕灼伤,皮肤白得在这片黄沙漫天的地界格外扎眼。
这就是砸一百块神材的人?
几个散修小声嘀咕:“哪个家族的少爷出来败家?”
“嘘——別找死。”
然后他们看到了陆青玄身后半步的姜铸。
天工阁少阁主,漠运城出了名的刺儿头。
上个月铁浮屠的二队长跟她买矿讲价讲了半天,被她一锤子连人带盔砸出了店门。
这位祖宗,此刻规规矩矩地跟在那个青灰长衫的年轻人后头,步子刻意放慢了半拍,姿態恭谨得不像她。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
怕看错了。
揉完再看。
没看错。
散修们的窃窃私语停了个乾净。
楼梯转角处,铁浮屠的首领带著两名铁甲护卫恰好走到。他脚步一滯,隔著十几丈打量了陆青玄两个呼吸。
原本他打算释放半成煞气探一探底。
但他的目光扫到姜铸的站位后,这个念头就掐灭了。
他太了解姜铸了。
这丫头除了她老子,谁的帐都不买。
首领抬了抬下巴,示意护卫让路,自己先一步拐进了侧廊。
狂沙门那位粗獷长老从另一侧走出来,跟陆青玄正面碰上了。
长老脚下没停,路过的时候斜眼瞄了一下,鼻孔出了口粗气。
然后加快脚步走了。
他身后的师弟想说点什么,被他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走!回去准备试炼的事!”
赤岩宗的骨老怪和寒狱宗长老倒是体面得多。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块,联袂走过来。
骨老怪远远就开始堆笑。
“哎呀——这位小友,老夫赤岩宗骨峋,方才在台上叫得凶了些,多有得罪。不知小友师承何方?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他说著话,眼睛却看向姜铸。
姜铸面无表情。
寒狱宗长老紧跟其后,那副冷硬的面孔上硬挤出一个微笑。
“小友出手不凡,寒狱宗钦佩之至。日后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开口——”
“两位客气了。”
陆青玄脚步没停,两位圣人境的大佬站在原地,笑容维持了三息才收回去。
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识趣地散了。
沙海商会的几位掌柜是最后来打招呼的。
他们比武修懂事得多,没有废话,递上一张烫金名帖,便鱼贯而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
走出天工台大门,西玄域的烈日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陆青玄往漠运城城区方向走去,“回去之后,你父亲那边安排一下见面。矿材渠道的事,古炉使用权的事,先天厚土的事,一次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