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从沙通天的额头上渗了出来,顺著他粗糙的皮肤滑落,滴进滚烫的沙地里,瞬间蒸发。
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他身下的沙蜥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不安地刨著爪子。
周围的小弟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在咋咋呼呼。
“大哥,別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就是,一群禿驴,能有什么本事!”
动手?动你娘的头!
沙通天现在只想把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一个个都塞回他们娘的肚子里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怎么办?
杀人灭口根本不可能。
那……跪地求饶?
沙通天看了一眼净尘那平静无波的脸。
一瞬间,沙通天想了很多,一幅幅画面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个走马灯。
他想到了自己刚出生的儿子,想到了自己藏在某个沙丘下的老婆本,想到了自己那个当了一辈子沙盗,最后死在商队护卫手里的爹。
难道自己也要走上老路?
不,自己这下场,比他爹惨多了。
他可不想被掛在城门上风乾,更不想遗臭万年。
他爹死的时候,好歹是被人一刀捅死的,痛快。
自己这要是被佛国抓了,那下场,光是想想,都觉得裤襠里发凉。
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办?怎么办!
沙通天急得满头大汗,握著弯刀的手都在抖。
他身后的二当家还没看明白情况,凑上来小声问:“大哥,怎么不动手?这帮禿驴看著就没什么油水,要不我们嚇唬嚇唬得了?”
沙通天猛地回头,一双眼睛瞪得血红,那眼神嚇得二当家一哆嗦。
“闭嘴!”
沙通天吼了一声,脑子里的那根弦几乎要绷断了。
忽然,他想起了净尘刚才说的话。
“贫僧乃婆娑佛国西行传法的僧人……”
西行传法?
加入他们!
只要我成了自己人,那不就不是抢劫了?
对!
只要我比他们更虔诚,他们就没理由对我动手了!
沙通天的眼神瞬间亮了。
他看著对面的净尘,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弯刀。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沙通天翻身跳下沙蜥。
他身后的沙盗们都愣住了,以为大哥终於要亲自下场,给这帮和尚一点顏色看看了。
“大哥威武!”
“砍了那小白脸!”
叫好声还没落,就见沙通天左手揪住自己那乱糟糟的头髮,右手举起弯刀,对著自己的脑袋……就那么一抹!
刷!
一撮黑黄的头髮,混著几滴血珠,飘落在了滚烫的沙子上。
所有人都安静了。
朝圣队伍里的信徒们也傻眼了,就连那几个一直稳重的小沙弥,此刻也不知所措。
沙通天可不管这些。
他手上动作不停,刷刷几刀下去,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就变得坑坑洼洼,跟被狗啃过一样。
髮丝顺著头皮流下来,混著汗水,糊了他一脸。
他把手里的弯刀往沙地里一插,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並带著哭腔和无限委屈的声音,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