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玄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一凛。
过了好几息,初元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纯真又灿烂,像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他拍了拍沙通天的光头,脆生生地说出三个字。
“有意思。”
......
第二天一大早,沙通天揉著脖子从房间里出来,只觉得后颈和肩膀都有些酸痛。
他昨天被人骑在脖子上当了半天坐骑,净尘大师好说歹说,那位叫初元的小祖宗才肯下来。
他一出门,就看见那个小和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两条腿晃晃悠悠,手里拿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著。
净尘大师就站在一边,腰微微躬著,神態比面对佛像还要恭敬。
沙通天脖子一缩,下意识就想绕道走。
“大个子,过来。”
清脆的童音响起。
沙通天身体一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前……前辈,您有什么吩咐?”
初元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今天那个什么祭,还去吗?”
“去,去,肯定去!”沙通天连忙点头。
“那走吧。”
初元从石凳上跳下来,很自然地就想往沙通天身边凑。
沙通天嚇得腿都软了,连忙后退一步,指著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陆青玄:“前辈,陆兄在这,您跟他一块儿走!”
开玩笑,再让这小祖宗骑一次,他这脖子还要不要了。
陆青玄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
初元的目光也落在了陆青玄身上,他眨了眨眼,没再坚持,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陆青玄的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净尘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佛主的应化身,似乎对这位陆施主,產生了非同一般的兴趣。
这到底是福是祸?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
三人再次来到城中心广场。
和昨天相比,今天这里的人更多了,简直是人山人海,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火神宫的人已经布置好了场地。
周围的气氛明显比昨天紧张。
“快看!炎家的人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眾人纷纷向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炎萧在一眾家丁和族人的簇拥下,正向著高台走去。他今天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赤色长袍,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傲气。
路过陆青玄他们这边时,队伍里几个昨天在场的家丁,看到了陆青玄和沙通天的僧袍,脸色都是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全是恐惧。
炎萧察觉到了异样,顺著他们的目光看过来,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一个家丁连忙上前,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炎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盯著陆青玄,眼神冰冷,杀意毫不掩饰。
昨天阿四被杀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一个家丁的死活他不在乎,但在乎的是,这无疑是在打他炎家的脸。
尤其是在焚天祭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
沙通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小声对陆青玄说:“陆兄,他好像知道昨天的事了。”
陆青玄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那朵还没出现的神火上。至於这个什么炎家少爷,不过是路边的石子,如果挡路,一脚踢开就是了。
就在这时,整个广场上鼎沸的人声,忽然就这么静了下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从高台向四周蔓延。
空气里平白无故地燥热了几分,广场四周那些作为装饰的火焰图腾,火光都齐齐矮了一截,像是遇到了君王,在俯首称臣。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最中央的宝座上。
那是一个穿著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双目开闔间,竟有火焰在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