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则將那个沉甸甸的次元袋放在桌上,將他们在四圣议事厅的经歷,以及教会领袖们的决定,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不会派出军队。”陈言总结道,“他们担心会引起全城恐慌,也需要力量去稳定安布罗斯主宰牺牲后的晨曦神殿。”
“什么?!”波克听到这个结果,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的愤怒,“不派兵?!那群神棍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我们辛辛苦苦帮他们把城市地下的怪物清乾净了,现在轮到我们有麻烦,他们就找藉口躲起来了?!”
他气得在原地直转圈,仿佛自己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一样。
然而,一旁的马克洛,在听完陈言的讲述后,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地精商人的眼睛,死死地、放著光的,盯著陈言放在桌上的那个次元袋,他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等————等等————陈言先生,”他搓著手,脸上露出了商人看到绝世珍宝时特有的、混合了贪婪与敬畏的表情,“您是说————提尔教会给了你们一枚能强行禁錮传送和心灵异能的【真理镣銬】?”
“坦帕斯教会给了你们一只能在关键时刻无视痛苦、刀刀暴击的【风暴號角】?“
“还有贡德神殿————给了你们一个能把吸血鬼老家的血魔法仪式搞得效率减半的————【律动干扰器】?!”
马克洛每说一件,心跳就加速一分。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那属於商人的本能,开始在原地一边踱步,一边飞速地心算起来。
“我的渥金女神啊————这————这已经不是用金幣可以衡量的价值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甚至变成了一声充满了狂喜的尖叫,“【真理镣銬】这种禁断系的圣物,在黑市上至少值一万五千金幣,而且有价无市!
【风暴號角】是战爭祭司的宝贝,拿出去能让任何一个佣兵团长跪下来求你!至於那个【律动干扰器】————我的天,能直接干扰大型仪式的炼金奇物,这要是卖给一个准备对付死敌的法师公会————”
“这三件东西加起来,”他猛地转过身,用一种看金山的眼神看著那个次元袋,得出了最终的估值,“我们现在————正揣著一座小金矿在博德之门里走路啊!”
马克洛那充满了狂喜的尖叫声,在庄园的密室中迴荡,与周围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眾人的赞同,而是一声充满了鄙夷的怒吼。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波克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那张刚刚还因为担忧而紧绷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对地精商人那市侩嘴脸的“正义愤慨”。
“我们在討论的是关乎上千人性命、决定城市未来的生死决战!你这个死绿皮脑子里就只剩下金幣了吗?!”
他指著马克洛的鼻子,气得直跳脚:“伊莱莎差点死了!陈言差点死了!我一伟大的波克,也差点死了!我们拿到这些是用来救命的,不是给你拿来估价的!”
“嘿!我这不是在计算我们的资產,以便更好地进行风险评估嘛!”马克洛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了,你懂什么!这叫激励士气!”
“我激励你个大头鬼!”
波克再也无法容忍,他发出一声“呀啊”半身人式的战吼,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小炮弹,猛地朝著马克洛扑了过去。
“我今天就要代表悠妲拉女神,把你那装满了金幣的脑子好好净化一下!”
“哇!你来真的啊!”
两个小个子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地上滚来滚去,互相拉扯对方的耳朵和口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房间內那压抑到极致的氛围,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直紧绷著脸的伊莱莎,看著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个活宝,她最终,忍不住“噗嗤”一声,露出了一个疲惫笑容。
陈言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而金·托则看著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傢伙,那张坚毅的脸上,也多了一丝柔和。
只有艾琳娜,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如同在欣赏一出独属於凡人,滑稽而充满生命力的戏剧。
看著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个活宝,以及伊莱莎脸上那难得的笑容,陈言心中的凝重也消散了些许。
他没有立刻打断他们,而是任由这份劫后余生的、喧闹的温暖,在压抑的密室里持续了片刻。
最终,他才轻咳一声,用平静的、却足以让所有打闹都停下来的声音开口。
“好了,两位,闹够了就起来吧。”
波克和马克洛立刻像被老师抓住的小学生一样,飞快地分开,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陈言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將目光转向了那位从头到尾都像是在看戏的吸血鬼贵族。
“艾琳娜小姐,说正事。”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关於阿斯代伦,有消息了吗?”
这个问题,让房间內刚刚才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艾琳娜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点了点头,隨即又摇了摇头。
“有,也没有。”
她看著陈言,那双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你说的那个人,確实存在。”
“根据市政厅最古老的档案记载,阿斯代伦,一位颇有名望的精灵地方法官,以其公正严明和————优雅的容貌而闻名。”
“但是,”艾琳娜的声音变得冰冷,“就在他声望最盛的时候,他失踪了。
在一夜之间,连同他所有的家僕,都人间蒸发,再也没有出现过。官方的记录是遭遇不幸”,草草结案。”
她顿了顿,用一种只有他们能听懂,充满了暗示的语气补充道:“而在我们德拉库尔家族流传属於夜晚世界的秘闻里,则有一些更有趣的说法————”
“据说,在那之后不久,卡扎多尔·萨尔的宫殿里,多了一位————他最宠爱的,也是被他折磨得最痛苦的银髮精灵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