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有趣。”阿斯代伦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审视的意味,“我亲爱的芬瑞尔,你似乎有一种————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在麻烦中心的天赋”。”
“我们才刚刚踏入这座宫殿,所有的魔法警报,就散发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
合理的解释?”
面对阿斯代伦那充满了审视和威胁的质问,陈言脸上的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真实”了。
他没有去看阿斯代伦,而是猛地衝到那扇被魔法符文封锁的窗户前,惊恐地向外望著,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不是我!是他们!在外面!我看到了!”
阿斯代伦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相信了陈言的话,而是在飞速地判断这个“谎言”背后的可能性。
“看到了什么?我亲爱的芬瑞尔,现在可不是编故事的时候。”他缓缓地走上前,语气中带著审视。
“我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就在庭院的阴影里!”陈言没有回头,他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描述著自己那“即將到来”的命运。
“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充满了绝望,“他们不会杀我,我知道,那对他们来说————太仁慈了。”
“他们会把我关在一个永远也见不到太阳的华丽地牢里————”陈言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不再是偽装,而是他將阿斯代伦的命运代入自己后,发自內心感对那种绝望的战慄。
“————让我变成他们的宠物,他们的玩具。他们会教我如何微笑,如何取悦他们的客人,如何为他们带回更多的“收藏品”————”
“他们会用最恶毒的契约,將我的灵魂和意志都锁起来,让我永远都无法逃离,无法反抗,直到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都被彻底榨乾————”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著阿斯代伦,那双偽装成半精灵的眼眸中,充满了最纯粹的、即將溺死般的绝望。
“————就像————就像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除了为主人歌唱,再也没有別的意义。”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阿斯代伦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优雅、审视还是恼怒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再去看窗外,也没有再去关心那响彻云霄的警报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芬瑞尔”,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的、混杂著痛苦、恐惧、憎恨,以及————一丝看到了“镜中倒影”般的、无法被理解的巨大波澜。
因为陈言刚刚所描述的、那充满绝望的未来、被囚禁奴役的未来————
正是他自己,那早已上演了无数次的、血淋淋的过去。
陈言看著阿斯代伦脸上那因为巨大的情感衝击而瞬间失神的表情,他知道,自己那淬满了剧毒的鉤子,已经深深地刺入了对方灵魂最柔软也最痛苦的地方。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他没有再给阿斯代伦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而是猛地上前一步,在那刺耳的警报声中,紧紧地抓住了阿斯代伦那冰冷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绝望”与“期盼”的眼眸,死死地锁定著阿斯代伦。
“你会帮我的,对吧?”
陈言的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如同最后的祈祷,精准地砸在了阿斯代伦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臟上。
“————公正之刃?”
那句“公正之刃”,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阿斯代伦早已麻木的灵魂之上。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他看著眼前这个將自己逼入绝境的“芬瑞尔”,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持续了百年的优雅假面,即將彻底碎裂。
帮他?
帮他,就意味著要直面那些追来的“吸血鬼”。
而不帮他,任由他被抓走,那自己刚才被他窥破的那瞬间的失神,又该如何向主人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个“芬瑞尔”的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那种即將被拖入永恆囚笼的绝望,让他感同身受,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陷入了剧烈的、痛苦的权衡之中。
而陈言,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那瞬间的犹豫。
他知道,必须再加最后一根足以压垮骆驼的稻草。
“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言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希望”和“依仗”的表情,他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博德之门的人都为之侧目的名字。
“我认识晨曦神殿的伊莱莎!对,就是那个洛山达的神选!她————她会来救我的!”
他看著阿斯代伦那因为听到“神选”二字而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趁热打铁,拋出了更重磅的筹码:“只要伊莱莎来了,那么,那个拯救了博德之门的万法师”也一定会来!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这番话,让阿斯代伦的內心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神选————万法师————这些都是足以改变博德之门格局的重量级人物!
陈言看著他依旧在犹豫的表情,仿佛是病急乱投医般,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提议:“或者————或者我们可以先求助你的主人啊!”他用一种天真而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他能让你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里,还能从那个囚禁了你十几年的怪物手中救下你这位公正之刃”,他一定是个非常强大又善良的大人物!他也一定会帮我们的,对不对?!”
“——住口!”
阿斯代伦的低吼,语气中带上了无法被掩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与暴怒。
“不准提他!”
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抓住了陈言的衣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血丝。
陈言那句“天真”的提议,终於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求助主人?
让那个將自己当成玩物的怪物,去对抗另一群怪物?
那自己只会从一个笼子,被丟进另一个更痛苦的笼子!
最终,在內心那无尽的痛苦挣扎和对自由最后一丝渴望的驱使下,阿斯代伦缓缓地鬆开了手。
他看著陈言,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决然的笑容。
“好吧,我亲爱的芬瑞尔。”
“我帮你。
“”
“也是帮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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