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刚批。就是防他们抽这一手。”
“哪个点被卡,先垫,后追。谁抽的,链上都有名字。”
又有人问。
“如果旧评议端继续压外面船东,说新接入口一旦出险没人兜底呢。”
陈默站在屏幕前,语气不紧不慢。
“你让他把名字报出来。”
“哪个船东怕,哪个节点虚,哪个口子不敢担,掛上屏。”
“真跑不住的路,没人敢报名字。”
“敢压名字,说明他自己也知道,新路子已经跑住了,只是还想拿话头拦一拦。”
高建军咧了咧嘴。
“说得再简单点,他们现在不是来做主的,是来碰运气的。”
“看还能不能骗回去几个。”
会议开了快两个小时,风向一点点明了。
一开始大家还在问要不要等等看。
到后面,问题已经变成了该怎么把旧链彻底切出去。
“旧签放口还留不留並口。”
“留过渡观察,但不留决策。”
“原评议端要求保留审核席。”
“不给。”
“离岸补证的旧通道呢。”
“停。”
“那如果有人还拿旧錶格上门。”
林枫看了对面一眼。
“收件,留痕,转档,不执行。”
顾绍安把这几句飞快记下来。
“明白了。”
会快散时,徐天龙把最后一页放上主屏。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关联图。
旧海商团的人头,旧评议端的席位,几家看似不同的外包核验壳链,还有抽走预付池的几个帐户,最后全连到一块。
“你们看清楚就行。”徐天龙敲了敲桌边,“这不是几个人临时跳出来叫两声。是一套老东西知道自己快没饭吃了,在做最后一次迴光返照。”
“所以別再跟他们谈什么体面退出。”
“旧规矩最怕的,从来不是谁骂得凶。”
“是没人再用它。”
会一散,几个港区代表没有立刻下线,反而在链路里当场改岗表、补口径、提回执。
“我们从今晚开始,把旧签放副口降级成备档口。”
“南侧中转点同步切章程模板。”
“观察位双人双链今晚补全。”
“原评议端回执作歷史存档,不再参与拍板。”
一条条確认往上跳。
没有热闹。
也没人喊口號。
可联控中心里的人都知道,这几句一旦落地,旧路子的门就不是鬆了,是被真正关上了。
下午,顾绍安又收到了几份外联反馈。
一家跑了十几年旧线的老船东,亲自打来通话。
“顾组,我问你一句实在的。”
“你们这边,现在真不用再去找那些中间口子做假补了?”
顾绍安看了眼林枫。
林枫示意他自己回。
顾绍安吸了口气。
“不用。”
“按链上走,慢一点也有痕,出事也有人顶,错了也查得到。”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挺好。”
“以前走他们那套,像半夜钻墙洞,哪怕进了门,心也是虚的。”
“现在有正门,我犯不著再去弯腰。”
电话掛断后,顾绍安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半天没说话。
高建军走过来,抬手拍了拍他。
“听懂了吧。”
“不是咱们逼著人改。”
“是人自己不想再跪著走那条路了。”
傍晚,林枫去了一趟南侧接入口。
港灯一排排亮起,风贴著岸线往里灌,吹得值守台上的回执页哗哗轻响。旧评议链的人还真来了一趟,带著两份早就过时的函件,语气倒还端著。
“这是以前沿用的备用签放模板,万一后续接入口负载过大,还是建议你们保留原审核席位。”
话刚说完,值守台后面那个年轻副岗抬头看了他一眼。
是前面刚从训练线接出来的学员,年纪不大,肩背却绷得很稳。
“材料收件。”
“留痕,转档。”
“执行不通过。”
来人脸色一沉。
“你知道这是谁家的模板吗。”
年轻副岗连眼神都没晃。
“我只认现在这条链上的口径。”
“您要是有异议,走联席回执。”
“別在这儿压岗。”
对方被堵得一噎,还想再说什么,旁边负责签收的老港务员已经把新回执拍了下去。
“下一位。”
那两份旧模板,就这么被夹进了歷史档案袋。
没人再多看一眼。
来人站了几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枫站在不远处,没往前,只是安静看著。
等那年轻副岗重新低头处理下一条回执,高建军才慢慢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林,这就算关门了?”
林枫看著值守台上那盏稳稳亮著的绿灯,又看了一眼港道里按新口径进来的船。
甲板灯一层层推过水麵,平静,乾净,没有谁再去找暗门,也没有谁再去问旧话。
他这才开口。
“不算把他们都弄死,才叫贏。”
“是从今天起,越来越多人都不再按他们那套活。”
高建军听完,没再说话。
只见前面的年轻副岗抬手盖完最后一个接入章,顺势把下一份回执拉到面前,动作已经越来越熟,甚至都没往后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