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城头人影次第浮现。吕布仰头一看,气得牙根痒,又忍不住笑出声——气的是这群人悄无声息夺了巨野,还设局等他钻;笑的是高顺当真眼尖,一丝异样都不放过,硬生生把险情掐在了门槛外。
许枫探出身子,衝下方朗声笑道:“吕將军,久违了!虎牢关一別,可还安好?”
吕布凝目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人影,面目模糊难辨,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语气轻慢,反问:“诸位既称故人,何不开门敘话?”
话是閒话,心是铁石。他压根没打算进城——就算门开了,他也绝不会踏进一步。刚打完硬仗,兵马疲乏,谁还敢往埋伏圈里钻?
许枫听出言外之意,也不点破,笑著报上名號:“在下许枫,字逐风。吕將军或未耳闻;这位是张飞,字翼德;旁边那位,赵云,字子龙。如今您该认得我们了吧?敘旧自然使得——这就为您开城门!”
吕布听得额角青筋一跳。还“使得”?门开了也不敢进啊!张飞、赵云在此,关羽怕是也在暗处猫著。送死么?上回被这三人围攻,他回去足足琢磨了七天——单挑三个怪物,输得一点不冤。
他咬牙切齿,开口质问:“许逐风!为何夺我巨野?”
许枫差点笑出声,强忍著扯出一脸诚恳:“夺?哪敢!见吕將军正与曹公鏖战,我等也想搭把手。途经巨野,恰逢城中起火,百姓哭嚎,实在不忍——这才暂驻城中,帮您扑扑火、清清灰罢了。”
郭嘉斜睨他一眼,眼神古怪。真想掀桌:扑火?这脸皮厚得能挡箭矢,唱戏都没你嗓门圆润!
吕布没吭声。气得喉咙发紧,一时竟找不出词来骂——活这么大,头回撞上这般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主儿:占了城池不算,还要当面揭人疮疤。
高顺斜睨吕布一眼,低声道:“奉先,先回营吧。貂蝉小姐还在帐中等著,將士们连日奔袭,也该歇一歇了。等养足精神,再议战与不战。”
他心里清楚,吕布这会儿正烧著火,稍一撩拨就可能拍马冲城。可眼下敌军以逸待劳,城防虚实不明,硬碰硬纯属拿命填坑。提貂蝉,是往滚油里泼一瓢凉水——唯有她,能让吕布把刀收进鞘里,把怒火压成喘气声。
吕布腮帮子绷得发白,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回营!”
许枫见他掉头就走,眉梢一挑,故意扬声喊道:“吕將军这就走了?翼德在城上瞧见您了,惦记著虎牢关那场『切磋』呢——贏是贏了,就是有点……不够敞亮。”
字字往旧伤上撒盐,就盼他热血冲顶,拔刀就上。真打起来,反倒省事。
吕布手指猛地一颤,硬生生拧过脖颈,目光钉在地上——貂蝉在等他平安回去。大局不能乱,她信他是个能扛事的人。
可下一瞬,他猛夹马腹,冲前数步,横戟直指城楼:“欺人太甚!张翼德,下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本事!上回若不是刘玄德、关云长两个在旁帮手,你早去阎罗殿报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