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好了没?再烤下去,骨头都焦了!”他忍不住嚷。那层油亮金黄的表皮,实在勾人魂魄。
许枫眼皮都没抬:“等著。好肉,哪有伸手就来的道理。”
郭嘉朗声大笑,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赞道:“逐风这手艺,越烤越地道了。”
许枫翻了个白眼。实话说,眼下饭菜本就寡淡无味,他不亲手拾掇,还能指望谁?烤肉烤多了,自然熟门熟路。入口香脆,全靠一个字:练。熟能生巧——做饭这事,至少练熟了,不至於难以下咽。
肉终於烤熟了。一匹马的后腿分量十足,许枫切开分给每人一小块,再配些杂粮乾饭,勉强填饱肚子。光啃肉?那点分量,张飞一人就能扫光。
张飞接肉的手刚缩回去,肉就没了。饿狠了,嚼都不嚼,整块往嘴里塞,眨眼间只剩骨头。他含糊嚷道:“好……好!逐风果盘腻害!”
没人听清他说啥,全低头猛啃自己那份——光看张飞那副吃相,就知道待会准得伸手抢別人手里的。
果然,他抹完嘴,眼珠子立刻溜向旁人手里油亮亮的烤肉,喉结上下一滚,活像只盯上猎物的豹子。
关羽皱眉,二话不说把整块肉甩过去。一是不忍见他饿得发慌;二是那焦黄酥脆的马腿,让他想起昔日並肩驰骋时,这畜生驮著他们踏过多少沙场——如今烤在火上,竟有些下不了口。
张飞咧嘴一笑,抓起就啃,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核桃。
眾人心里都明白关羽为何撂筷,谁也没吭声。许枫转身割了几块羊肉串上枝条,重新架到火上,顺手把烤叉塞进关羽手里:“关將军,您来掌火。”说完自顾自又啃起马腿。
一顿饭下来,人人肚皮微胀,脸上带笑。可要说尽兴?差得远。张飞这群武將肚量如海,碗里大半是糙米饭,肉星儿少得可怜,实在委屈。
但战场哪容挑拣?能有热食裹腹,已是幸事。再多贪求,便是不知足了。
许枫忽地记起正事,抬头问:“子龙,那支小队呢?叫过来吧。吃饱了,正好问清楚情形。”
赵云頷首应下。军中赏罚必明,趁热打铁查清始末,才不致寒了人心。
不多时,一队人被押了上来,步子拖沓,神情紧绷。带人来的士卒手按刀柄,目光如鉤,死死锁著他们。
许枫摆摆手:“退下。”他虽存疑,可功劳摆在那儿——再怎么防备,也不该把功臣当囚徒。
小队长抬眼望见许枫,眼珠滴溜一转,立马扑通跪倒,额头几乎磕上许枫靴面,声音抖得像筛糠:“军师啊!可算盼到您老啦!这趟差事,俺们骨头都快跑散架嘍!”
许枫一愣,方才还热气腾腾的饭局,怎么突然窜出股戏台味儿?低头瞅著这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年轻人,额角青筋跳了跳,无奈道:“起来说话。大男人哭天抹泪,成何体统?任务办得漂亮,纵有疏漏,也一笔勾销——不罚。”
小队长心头一热,暗呼“就是这话”!忙挺腰站直,胡乱拍打裤腿上的浮土。
许枫盯著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忽然怔住:这么个毛头小子,演起老油条竟比久经沙场老兵还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