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怨不得他。
谁能料到许枫如此老辣?
若从容布阵,陷阵营本可轮番突击、以逸待劳。可吕布骤然被缚,军心大乱,哪还顾得上章法?
高顺轻轻吁了口气。输便输了。一路顺风顺水太久,这一记闷棍,权当醒神。
张辽伸手拍了拍他肩头,语气沉稳:“陷阵营已尽全力,你亦无可指摘。事已至此,问心无愧足矣。”
四下寂然。风卷残旗,甲冑微凉,无人开口,只默默等待裁断。
许枫、郭嘉、戏志才三人並肩而出。关羽、张飞、赵云隨行於后。太史慈也一併来了——仗已打完,再藏锋何益?赵云此前便道:“不必拘於营中,听军师调遣便是。”
太史慈心里亮堂:这是真正把他当自己人了。以往虽与许枫、赵云生死与共,但关、张二人尚未亲眼见过他开弓挽弦的模样。此番箭指吕布,弓如满月,矢似流星,直取心口——那一瞬,无人敢轻忽半分。他暗笑自己迟钝,早该亮一手,何必等到今日才入核心?
眾人止步於城门之下。重头戏,这才开场。吕布被缚,陷阵营溃散,此役,確是贏得乾净利落。
许枫含笑开口:“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將军之才,果然名不虚传,竟能將一支军锻造成此等模样。”
高顺抱拳躬身,坦然承败:“许军师过誉。终是未能救回將军,实乃顺才力不逮,陷阵营尚欠火候。”
许枫摇头而笑。当世第一重步,何来“火候不足”之说?高顺谦得太过了。他温言道:“高將军莫要苛责自己。我等轮番换阵,才堪堪挡住陷阵营锋芒。如此雄师,已是天下罕见。请勿妄自菲薄——陷阵营之威,枫敬佩至诚。”
他笑意真切,语意恳切。胜者赞敌之强,既合古礼,更显胸襟。
“陷阵营够硬气吧?不照样被我们掀翻在地?这么说来,咱们也不赖嘛。”话音未落,人已收声——后半句终究没敢出口,怕真把对面逼急了,刀都得抽出来。
郭嘉与戏志才站在一旁,唇角含笑,只管看。许枫待人接物,向来滴水不漏;有他在前头张罗,两人连眼皮都不必多抬一下,稳坐如钟,静观其变。
高顺摇头苦笑,不再爭辩。强不强?早不是问题了。输得乾净利落,再掰扯也没意思。不如回去加练,下回碰面,亲手把场子扳回来。他抬眼,语气平实:“逐风兄打算如何安置我们这群败將?”
废话不必多说。吕布还困在那儿呢。输就是输,躲不开,绕不过,索性直问处置之法。他对许枫印象不差,一声“逐风兄”叫得自然;“许军师”太生分,此刻拉近点关係,说不定真能松一松弦。
许枫略一怔——方才气氛尚好,怎的突然就转到这步?倒弄得人心里一沉。可转念一想,也好。他即刻应道:“既已认输,先放吕將军。其余事,再议不迟。此番入兗州,本非为斩尽杀绝而来,你们,更非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