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
宗门內那些关於“叶玲瓏倒追江澈不成,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纪凌锋”的流言蜚语。
就像是无数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纪凌锋那高傲的自尊心里。
每一句议论,都像是在嘲笑他是个接盘的替代品。
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愤怒的,是叶玲瓏的態度。
纪凌锋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平日里与叶玲瓏相处的画面。
那个女人……
动不动就无理取闹,对他更是呼来喝去,毫无半点尊重。
“贱人……”
纪凌锋太阳穴突突直跳,眼中满是恨意。
这种被女人踩在脚下,又被同门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日子,让他几欲发狂!
就在这时。
“公…公子…”
门外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是他的侍从。
“滚!!!”
纪凌锋猛地转头,“我不是说过,谁也不许来烦我吗?!”
侍从嚇得颤声道:
“公子饶命…是、是叶家那边来人了。”
“叶小姐派人传话,说她今日要去挑选首饰,让您…让您即刻过去作陪……”
“什么?!”
纪凌锋额角青筋暴跳。
又是那个女人!
把他当什么了?
跟班?隨从?!
“不去!告诉她,我在闭关!让她滚……”
那个“滚”字刚到嘴边,却被纪凌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脑海中,沈言君那带著几分阴柔与诱惑的声音,再次迴荡起来:
“……那里面出產的,乃是传说中的星陨铁……”
“……只要拿下叶家,你便拥有了衝击真传,甚至更高境界的资本……”
星陨铁矿脉!
那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洗刷今日之耻,將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的唯一机会!
如果现在翻脸,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不仅白费,甚至还会得罪叶家,断送前程!
纪凌锋咬紧牙关,强行忍住怒气。
『忍……』
『我要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江澈…叶玲瓏…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纪凌锋咬牙切齿。
『等我拿到矿脉……』
『等我突破全真境,掌控了叶家的大权……』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尤其是那个贱人,我会让她跪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求我!』
片刻后。
纪凌锋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狂暴气息尽数收敛。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髮髻,又恢復成了那个英俊冷傲,风度翩翩的斩天峰天骄模样。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埋藏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跨过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出房门,对著瑟瑟发抖的侍从冷冷道:
“备车。”
“去见叶小姐!”
……
听涛苑,练功房。
这一日,江澈正在修炼。
“嗡——”
忽然,院门口的禁制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
江澈眉头微皱,缓缓收功。
神念一扫,却见宋远正站在门外,神色颇为凝重。
『宋师兄?这般神情…难道出什么大事了?』
江澈心中疑惑,不敢怠慢,连忙挥手打开院门禁制,迎了出去。
“宋师兄,出什么事了?”
见江澈出来,宋远语气沉重地问道:
“师弟,你老实告诉师兄,外面传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外面传的?”江澈一头雾水,“传什么?”
“就是你和那位叶家大小姐叶玲瓏的事啊!”
宋远摇头道:
“现在整个內门都在疯传,说叶玲瓏对你情根深种,主动投怀送抱,结果被你无情拒绝,这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了纪凌锋!”
“甚至还有人说…说你当眾羞辱了叶玲瓏,说她是…咳,说她是庸脂俗粉,入不了你的眼!”
“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那纪凌锋现在估计都要气疯了!”
听到这话,江澈也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江澈如实解释道:
“师兄,这纯属无稽之谈。”
“此前叶家確实派了个小廝过来,说是叶小姐想请我去別苑喝茶一敘。”
“但我当时刚闯完塔,急需闭关消化感悟,再加上还要修炼新功法,確实抽不出时间,便让那小廝回绝了,仅此而已。”
“我和那位叶小姐,统共也就见过一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哪来的什么情根深种,投怀送抱?”
“真的?”宋远盯著江澈的眼睛。
“千真万確。”江澈坦然道,“我若是真不想理她,当初也就不会接叶家的供奉了。”
“呼……”
听到江澈这番解释,宋远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你这性子我最了解,向来稳重低调,怎么可能做出那种当眾羞辱人家姑娘的事?”
“看来,定是有那些閒得无聊,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在背后故意歪曲事实,编造故事!”
“这帮人,平日里修行不见多努力,传八卦倒是比谁都快!简直是其心可诛!”
他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安抚道:
“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办了。”
“你放心,这事儿包在师兄身上!”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去帮你澄清此事,还原真相。绝不能让这种谣言继续发酵,平白无故地让你和纪凌锋、叶家结了死仇!”
虽然宗门內竞爭激烈,但这种恶意的造谣中伤,若是处理不好,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引发两峰之间的衝突。
作为负责带新人的师兄,宋远自然不愿看到江澈被人当枪使。
江澈闻言,心中微暖,对著宋远拱手一礼:
“既如此,那便谢过宋师兄了。”
“嗨,跟我客气什么。”
宋远摆了摆手,“你安心修炼便是,外面的风雨,师兄先替你挡一阵子!”
说罢,宋远便匆匆离去,显然是去安排澄清事宜了。
看著宋远消失的背影,江澈眼眸微眯,若有所思。
『閒得无聊的人?』
『普通的弟子,就算再无聊,也不敢编排这种涉及到两大真传候补和顶级世家的谣言吧?』
『而且这谣言传播的速度和烈度,明显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在针对我?还是想挑起我和纪凌锋的爭斗?』
江澈心中闪过一丝警惕。
不过,既然宋远师兄已经去处理了,他暂时也不便多想。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只要我够强,这些阴谋诡计,便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把戏罢了。』
摇了摇头,江澈转身关上院门,再次回到了练功房。
……
不知是否是宋远那一通奔波闢谣起了效果。
亦或是,內门弟子们的注意力被新的热点吸引。
宗门內,那场针对江澈与叶玲瓏的桃色谣言,確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除了偶尔还有几个不知情的愣头青在角落里嘀咕两句。
大部分人,已不再將目光聚焦於此。
只不过,另一件令人玩味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传得沸沸扬扬的纪凌锋与叶家联姻一事,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如期举办。
对外宣称是因故推迟。
有些人猜测,或许是因为近期的传闻,导致了这一变故。
不过,二人並未因此分道扬鑣。
在一些公开场合,依旧能看到纪凌锋与叶玲瓏同进同出。
个中缘由,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只能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猜测这或许是豪门世家与顶尖天骄之间,某种更为复杂的利益博弈。
……
听涛苑,练功房。
对於外界的风云变幻,江澈並未太过在意。
他此时正盘膝內视,审视著自己体內的状况。
『真人境十一重……』
『隨著境界的提升,我的肉身、真气、神魂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但是……』
江澈的目光落在右臂那枚紫色的螳螂纹身上。
『这只从变异血镰魔螳身上得来的兽魂,终究只是真人境七重的底子。』
『虽然它的【紫影瞬杀】和【暗灭】特效依旧好用,但在面对如今真人境巔峰的对手时,它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现在的境界,需要一只更强的兽魂才行!』
『最好是…真人境十三重巔峰,甚至是更强的存在!』
打定主意,江澈起身整理衣冠,推门而出。
……
听风阁。
当江澈再次站在宋远面前时,並没有刻意收敛那属於真人境十一重的磅礴气息。
宋远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溅出了几滴茶水。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位小师弟,感应著那股甚至比自己还要凝练几分的真气波动,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十一重了……』
『想当初我接引他入门时,他不过是个刚刚踏入真人境没多久的新人。』
『这才几年?』
『这就追上我了?』
宋远心中既有身为引路人的欣慰,又有些被打击的苦涩。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態,放下茶盏,苦笑道:
“师弟啊师弟,你这修行速度,真是让师兄我汗顏,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得改口叫你师兄了。”
江澈谦逊一礼:“师兄说笑了,无论何时,您都是带我入门的师兄。”
宋远摆了摆手,正色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可是为了修行之事?”
江澈点头道:
“正是。师兄也知道,我如今隨著境界的提升,之前的兽魂已经有些不够用了。我想问问,何处可以猎取到更加强大的兽魂?比如…真人境十三重巔峰,甚至更强的那种。”
“真人境十三重巔峰……”
宋远深知江澈拥有远超境界的实战能力,因此对於他想要挑战这一级別异兽的念头,並未感到太多震惊。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险峻山峰:
“那就只有去那里了……”
“镇妖峰的禁区!”
“镇妖峰?”江澈疑惑,“我之前闯塔不就是在那吗?”
“不一样。”
宋远解释道:“镇妖塔只是用来试炼的幻境,里面的兽魂是祖师封印的投影,杀了也没法拘走。真正的实体异兽,都圈养在镇妖峰的后山禁区里!”
说著,宋远起身走到书架旁,在最高层翻找了一阵,取出了一本落满灰尘的厚重图册。
“给,这是《镇妖峰禁区异兽分布图解》。”
江澈双手接过,翻开一看。
里面详细记录了镇妖峰后山各个区域的异兽种类、习性、弱点以及大概的活动范围。
宋远指著地图上的一片被標红的区域,神色凝重地介绍道:
“这镇妖峰禁区,分为外、中、內三层。”
“外层区域,棲息著大量真人境十重到十二重的凶兽。”
他手指在图册上点了几个名字:
“比如这【黑煞魔虎】,真人境十一重,主修杀伐,兽魂可大幅提升力量与煞气。”
“还有这【幻影灵狐】,真人境十二重,擅长精神攻击与幻术。”
“至於这中层……”
宋远的手指移向地图中层区域:
“那里关押的,都是真正的怪物!起步便是真人境十三重!”
“其中有几头霸主级的存在,你若是遇到了,或许会感兴趣。”
江澈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裂天金雕】:真人境十三重巔峰,拥有上古金翅大鹏的一丝血脉,速度冠绝同阶,双翼若垂天之云,利爪可碎裂山岳。
【大地暴熊】:半步全真,防御力堪称变態,站在大地上便力大无穷,拥有“重力力场”的天赋神通。
【九幽冥蛇】:真人境十三重巔峰,剧毒无比,且拥有“虚化”能力,物理攻击极难伤其分毫。
看著这些强横异兽的介绍,江澈眼中精光闪烁。
这些,才是配得上他如今实力的兽魂!
“不过……”
宋远语气忽然变得十分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
“师弟,你记住了。”
“最中间这块,地图上標为黑色的內层区域,是绝对的禁区!”
“那里,关押著全真境级別的异兽之王!”
“那是连真传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你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踏入半步!一旦进去,那就是十死无生,没人能救得了你!”
江澈看著那片黑色区域,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我惜命得很,绝不会去送死。”
宋远点了点头,隨即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打入一道神念递给江澈:
“这是进入禁区的通行令牌,我也给你开了最高权限。”
做完这一切,宋远本想说:
“禁区凶险,要不师兄陪你走一遭,为你护法?”
但他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深沉的小师弟,又想到了对方闯塔三十三层的战绩,以及如今真人境十一重的修为。
这句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现在的他,恐怕实力早已在我之上了吧…我去护法?怕不是成了累赘。』
宋远心中苦笑一声,將那份好意压在心底,只是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一切小心。若遇不可敌之险,记得捏碎令牌,宗门大阵会儘可能保你一命。”
“多谢师兄!”
江澈心中也鬆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宋远要跟著去。
若是有人同行,他就没法隨意施展那些底牌,反而束手束脚。
如今独自一人,正如鱼得水!
“师兄保重,我去去就回!”
江澈收好图册与令牌,对著宋远一拱手,隨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听风阁。
看著江澈远去的背影,宋远佇立良久,最终只能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
……
镇妖峰后山,禁区入口。
两座巍峨入云的黑色石峰,如门神般矗立著。
一面巨大的阵法光幕,横亘在峡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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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流转著一道道散发著微光的符文,隔绝了里面的气息。
仅仅是站在阵法外,便能隱约听到深处传来的悽厉兽吼。
那声音中透著的凶戾与野性,远非镇妖塔內的残魂可比。
“站住!禁地重地,閒人免进!”
两名负责看守阵法的执事见有弟子前来,便上前阻拦。
来人正是江澈。
他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了宋远给的那枚特製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