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高至最高级!”
“必须让总部派来巨灵战神將其抹杀!”
黑袍人隨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特製的薄如蝉翼的绢帛,指尖逼出血点,隨后飞快地书写著什么。
写罢,他將绢帛捲成细筒。
接著,他用指尖血点在空中画了一个符文,並注入神念。
却见一只通体透明,仿佛由烟雾凝聚而成的奇异小鸟从虚空中钻了出来,並停在他的指尖。
这鸟没有实体,甚至连气息都近乎於无,若不仔细看,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自那次追风隼被江澈截杀后,黑袍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意识到大楚对他的传讯手段已有防备。
因此,他便动用了这更为隱蔽的虚空影雀。
虽然,花了他不少代价。
但此鸟飞行时能身化虚无,融於风中。
不仅肉眼难辨,就连普通的全真境神念都难以捕捉!
『我就不信,这次他们还能截得住!』
隨后,黑袍人將绢帛塞入影雀腿上用於装信纸的铁环中,手臂轻扬。
“去吧!”
“啾——”
那虚空影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啼鸣,双翅一振。
隨后,它的身躯便彻底透明化,连同那一卷密信,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身形一闪,化为一阵黑烟,也消失不见。
……
听剑峰,崖畔精舍。
“嗡——”
一道剑鸣声骤然响起。
紧接著,是一道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剑光,横贯长空!
“轰隆隆!!!”
只见精舍对面那座高达数百丈的巍峨峭壁,竟在这一剑之下,被硬生生地削去了一截峰顶!
无数巨石滚落山涧,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待到烟尘散去,那峰顶此刻光滑如镜,仿佛被神明用巨斧劈砍过一般!
崖畔边。
沈言君手持玄品神剑“寒霜”,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薄而出。
周围侍奉的僕役们见主人一剑把对面的峰顶都给削没了,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都是废物!”
沈言君看著那光滑的峰顶,声音森寒:
“餵了那么多资源,最后竟然还是输了!”
“不仅输了,还输得那么难看,简直就像条死狗!”
“我的脸……都被他丟尽了!”
曹戈的失败,不仅仅是丟了一个真传席位那么简单。
这更意味著他在宗门內的话语权將被削弱,甚至连带著他这个第三真传的眼光和威信都会受到质疑!
“呼……”
发泄了一通后,沈言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崖边负手而立,任由凛冽的山风吹乱他的髮丝。
脑海中飞速盘算著目前的局势。
纪凌锋已经废了,道心崩碎,难成大器。
斩天峰剩下的那些候补,一个个更是烂泥扶不上墙。
想要在短时间內重新培养一个能抗衡江澈的人,根本不可能。
想来想去,他悲哀地发现——
那个刚刚让他丟尽顏面的曹戈,竟然还是他目前手里唯一能用的一张牌!
曹戈虽然败了,但毕竟底蕴深厚,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全真境。
只要他能突破,那今天的耻辱,就还有机会洗刷!
“特么的,还得靠这个废物!”
沈言君咬了咬牙,隨后转身走进精舍內室,在一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锦盒。
锦盒內,是一株散发著浓鬱血气的灵药——
九叶血芝。
这是修补精血亏空,稳固根基的圣药,价值连城。
原本是他留给自己备用的,如今为了“重铸”曹戈这把刀,只能忍痛割爱了。
“哼,便宜你了。”
沈言君冷哼一声,收好锦盒,整理了一下衣冠,身形一晃,朝著赤霄峰疾驰而去。
赤霄峰,曹戈的精舍內。
地上一地的空酒罈。
曹戈正瘫坐在椅子上,披头散髮,双目无神地盯著地面。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失去真传身份,不仅各种待遇將被剥夺。
就连这座赤霄峰,他也住不了几天了。
马上,就要捲铺盖滚蛋了。
一想到自己要搬去和那些普通內门弟子住一起。
他就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般的难受。
此外,他能感觉到,就连原本那些对他唯唯诺诺的僕役,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完了。
沈师兄肯定会拋弃他,就像对待纪凌锋那样,把他像垃圾一样踢开。
一想到这里,曹戈心中就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噠、噠、噠。”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入耳中。
曹戈浑身一颤,抬头一看,却见一道身影站在了门口。
逆著光,那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沈……沈师兄?”
曹戈声音有些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般羞辱的准备。
然而。
预想中的责骂並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曹师弟,怎么这般颓废?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斩天峰天骄啊。”
沈言君的声音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听不出半点责怪的意思。
曹戈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沈言君那双充满了“关切”与“鼓励”的狭长双眼。
“师兄,我……”
曹戈眼眶一红,心中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我对不起您!我给斩天峰丟脸了!我……”
“哎,胜败乃兵家常事。”
沈言君嘆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都看在眼里,不是你不强,是那江澈太过诡异。”
“再说了,一时得失算得了什么?只要人还在,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说著,沈言君將那只锦盒递到了曹戈手中。
“这是?”曹戈一愣。
“九叶血芝。”
沈言君语气诚恳:
“你刚经歷一场恶战,精血亏损严重。这东西能帮你补回来,还能助你稳固根基。”
“拿著吧,好好养伤。”
“九叶血芝?!”
曹戈手一抖,差点拿不稳锦盒。
他自然知道这东西的珍贵!
他原以为沈言君是来兴师问罪的,甚至是来清理门户的。
可万万没想到,师兄不仅没有怪他,还送来了如此贵重的疗伤圣药!
“沈师兄……”
曹戈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哽咽:
“我……我以为您要放弃我了……”
“傻话!”
沈言君佯装生气地皱了皱眉: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师弟,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曹师弟,那个位置丟了就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要知耻而后勇!”
沈言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道:
“江澈虽然贏了你,但他毕竟还是真人境。”
“你只需要藉助这株血芝,一鼓作气,突破全真境!”
“到时候,那江澈在你面前,还不是隨手可捏的蚂蚁?”
“你再堂堂正正地把他打下来,把属於你的东西拿回来!”
“师兄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
这一番话,说得曹戈热血沸腾,心中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是啊!
全真境!
只要我突破了全真境,江澈算个屁!
“师兄放心!”
曹戈紧紧攥著锦盒,眼中重新焕发出了狠厉的光芒:
“我这就闭死关!不破全真,誓不出关!”
“等我出关,就去將那江澈打下来!”
“好!这才是我斩天峰的好男儿!”
沈言君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勉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赤霄峰的那一刻。
沈言君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与鄙夷。
他回头看了一眼赤霄峰,心中冷笑:
『蠢货。』
『若非实在无人可用,本公子会把那九叶血芝浪费在你这种废物身上?』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若是突破了全真境还打不贏江澈,那你就真的没用了。』
想到江澈,他眯了眯眼睛。
江澈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是以前,他会继续发动舆论,给江澈泼脏水,质疑他一身能力的来源。
但如今,江澈已经是九大真传之一,身份有了质的变化。
他再这样做,宗门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人把江澈打下来。
这也是他不得不依靠曹戈的原因。
隨即,沈言君大袖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之中。
……
灵州府城,云聚別苑。
在亲眼目睹了江澈那惊世骇俗的战力后,叶宗態度大变,不仅对叶天河的眼光讚不绝口,更是当场拍板,对於那四成赤星陨铁矿脉股份的转让,再无半点异议,甚至直言给得太值了。
不仅如此,叶宗更是给叶天河下达了死命令,让他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调动家族宝库资源,全力拉拢江澈成为叶家的客卿长老。
在他看来,江澈未来必成全真,甚至有望宗师,是叶家必须抓住的强援!
交代完一切后,叶宗便火速赶回中州復命,去落实文书盖章事宜,生怕夜长梦多,被其他势力抢了先机。
送走叶宗后,叶天河满脸喜色地回到了正厅。
却见女儿叶玲瓏正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低垂著头,安静得有些反常。
“玲瓏?”
叶天河轻声唤道:“怎么了?江澈贏了,你不高兴吗?”
叶玲瓏缓缓抬起头。
她眼神中透著一股哀伤。
“爹……”
她看著叶天河,声音有些哽咽:
“我是不是……配不上他?”
这一问,让叶天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若是换做以前,或是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的青年才俊,作为父亲,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说我的女儿是天之骄女,谁都配得上。
可是面对如今已成真传的江澈……
这句违心的安慰,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大厅內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知道了……”
叶玲瓏惨然一笑: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叶家的大小姐,长得又好看,只要我勾勾手指,这世上的男人都该围著我转。”
“哪怕是纪凌锋那种天才,为了我家的钱,也得低声下气地哄著我。”
“可是江澈不一样……”
她转头看向窗外,眼神迷离:
“他生来就是真龙,是要飞到九天之上去的。”
“他眼里的世界,是全真境,是大道,是更广阔的天地。”
“而我……”
叶玲瓏低下头:
“我只是个仗著家里有点钱,只会发脾气,耍性子的俗人。”
“我连他的背影都追不上,又怎么配站在他身边呢?”
叶天河看著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却也心碎了的女儿,心中一阵抽痛。
叶天河看著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却也心碎了的女儿,心中一阵抽痛。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长嘆:
“唉……”
“有些缘分,註定是强求不来的。”
“你能明白这一点……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