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死死咬紧牙关,口腔里瞬间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强行切断了大脑对疼痛的大部分感知,任由手中的水下推进器带著他,在十几米深的漆黑水下,朝著平台底部那团巨大的阴影极速潜行。
肺部的氧气在极寒下被疯狂压缩。十五分钟的倒计时,此刻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在憋气接近极限的第三分钟,他在平台错综复杂的钢筋底部,找到了那个目標——一个直径仅有一米二左右的巨大涵洞。
那是平台海水淡化装置的备用主进水口。
苏晨像一条滑溜的鬼鰻,借著水流涌入的吸力,钻进了管道。刚往上游了不到十米,海水退去,他露出了水面,进入了一段乾燥的倾斜排气管。
他刚准备用右手撑起身子,眼神却骤然一凛。
管道內壁上,每隔两米,就闪烁著一个如同毒蛇眼睛般微弱的红光感应器。不仅如此,当他从腰间摸出老猫那个微型探测器时,屏幕上瞬间亮起了一张密不透风、纵横交错的三维红色光网。
红外线与超敏压力双重感应网格!
只要有超过预设温度的物体靠近,或者管道內壁感受到超过三公斤的异常物理按压,悽厉的警报就会在零点一秒內响彻整座海上堡垒!
“操……”苏晨在心里冷冷地爆了句粗口。
隔热服虽然能锁住他37度的体温,但他那超过七十五公斤的体重,根本无法凭空消失。
退?后面是无尽的深海。
进?面前是一张死神编织的网。
如果是以前完好无损的苏晨,他可以凭藉四肢的极限爆发力,像壁虎一样四肢撑住管壁强行爬过去。但现在,他的左手尺骨彻底断裂,根本无法承受任何重量!
苏晨深吸了一口带著刺鼻腥味的污浊空气。一秒钟的停顿后,他做出了一个疯子才敢做的动作。
他猛地转过身,背部朝下,將完好的右脚战术靴底,狠狠蹬在了管道上方的弧面上!紧接著,他弓起满是烧伤的背部,死死顶住下方的管壁!
他竟然要用后背和单腿的支撑力,將自己七十五公斤的身体完全悬空,硬生生地卡在这直径一米二的圆管中央!
“唔——!”
发力的瞬间,右腿贯穿伤的结痂瞬间崩裂,滚烫的鲜血顺著隔热服淌进靴子里。而最致命的,是他悬空的左臂。为了保持平衡,那条打著夹板的断手必须紧贴胸口,每一次肌肉群的震颤,断裂的尺骨茬都在皮肉內部疯狂刮擦!
苏晨双眼暴突,额头上的冷汗如同黄豆般滚落,又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冻得冰凉。他就像一只断了足的残破蜘蛛,靠著脊椎和右腿那令人髮指的恐怖核心力量,在错综复杂的红外线缝隙中,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
三十米长的管道,他爬得像是跨越了一个轮迴。
汗水、海水、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將他整个人浸透。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出现缺氧的黑斑,大腿肌肉因为过度痉挛而疯狂跳动。
就在他感觉脊椎都要被这段逼仄的金属管道折断时,上方终於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方形亮光——检修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