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
第一段记忆,是关於此高阶鬼族的诞生。
画面中,是一座恢宏至极的大殿。
殿內陈设华美,数十名身穿血色袍服的修士分列两侧,一个个面带恭敬之色。
在大殿的最高处,一张巨大的石椅上,端坐著一个身穿血色华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瘦,五官端正,眉宇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左手搭在石椅的扶手上,右手则握著一柄通体血红的三尺长剑。
陈平看著那张面孔,心中微微一动。
这张脸,与方才那名血袍男子的面容一般无二。
这一刻,此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正是那上古血剑宗的宗主!
隨后,画面一转。
大殿之外,天崩地裂。
无数道遁光在天际交织碰撞,法术神通的余波將大地都撕裂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是一场规模大到难以想像的战爭,浓郁的阴鬼之气遮天蔽日,漫天的鲜血如暴雨般洒落。
那个端坐在石椅上的血袍男子站了起来。
他將手中的血剑横在胸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大殿,隨即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之后,画面再转。
广场之上,血袍男子的尸体仰面倒在了那块黑色石碑旁。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显然是被某种利器贯穿了心臟。
但他的面容却极为平静,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战场的更深处,眼中带著一丝悲凉与希望。
而那柄血色长剑,就插在他身旁的石碑之上,剑柄上还沾著主人的血跡。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百年,可能是千年,也可能是万年。
那些浸染了大地的鲜血在岁月中化为了粉尘,那些曾经参加过这场战爭的修士,也早已化为了枯骨。
唯有这血袍男子的尸体和那柄血剑,依旧保持著死去时的模样。
直到某一天。
一缕微弱的阴鬼之气从地底深处渗透了上来,无声无息地侵入了那柄血剑的剑身之中。
那柄与主人相伴了一生的血剑,在这万载的岁月中,早已沾染了太多太多的执念与怨气。
这些执念与怨气,本身就是孕育高阶鬼族的最佳温床。
而那缕阴鬼之气,便是那粒种子。
当种子落入了沃土之中,一个新的存在便开始了它的萌芽。
它先是占据了血剑,以血剑中残留的执念为养分,在其中缓缓成长。
然后,在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它从血剑中伸出了第一根暗红色的经络,连接上了那具仰臥在石碑旁的尸体。
就这样,一个以血剑为本体、以宗主尸骸为傀儡的高阶鬼族,在万载的岁月中悄然诞生。
陈平看完这段记忆,心中默然。
这上古之战,果真是惨烈无比。
而从这位血剑宗主之前的话语中可以隱约得知,他们这些东域的上古修士,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毅然选择了牺牲自己。
而他们的希望所在,恐怕就是位於葬魂谷核心深处,那位所谓的“剑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