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大人还没到吗?”
这声音不復之前的囂张,反而带著一丝焦急和恭敬。
“帮主,已经派人去后门守著了,应该快了。”一个心腹低声回道。
什么使者?
陈默心中一动,精神瞬间集中起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在了黑虎帮的后院。那脚步声虚浮却迅速,显然是轻功极高,或者……是用了某种御风的法术。
“来了!”
透过附著在赵彪大氅后的听风蛊,陈默“看”到赵彪匆匆起身,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迎向了后堂。
“属下黑虎帮赵彪,拜见上使大人!”
紧接著,一个沙哑阴冷,仿佛两块生铁摩擦般的声音响起:“起来吧。本座要的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回上使,都……都在地窖里关著呢。”赵彪的声音里透著一丝颤抖,显然对这位使者极为畏惧,“一共十二个,全是按您给的生辰八字抓的,都是纯阳或者纯阴的命格,最大的九岁,最小的才五岁……”
地窖?童男童女?
陈默那双闭合的眸子猛地睁开,眼底寒芒爆闪。
难怪最近镇上经常听说有小孩走失,官府查了许久都说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原来竟是这群畜生在捣鬼!
他再次闭目,全力催动那只藏在房樑上的听风蛊,试图感知那名“使者”的气息。
透过蛊虫那微弱的感知,陈默虽然看不到画面,却能清晰地感应到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冷灵压。
那是……练气三层左右的灵力波动!
而且,这股灵力中夹杂著浓郁的尸气和血腥味,与那日在大巫神水中感应到的气息如出一辙!
“果然是修仙者。”陈默心中断定。
虽然修为不高,但这確实是一名入了门的邪修,或者说是某个庞大势力的爪牙。
“嗯,做得不错。”那使者似乎对赵彪的效率很满意,隨手拋出一个沉甸甸的物件,发出一声闷响,“这是赏你的壮骨丹,吃一颗能延寿十载,保你刀枪不入。”
“谢上使!谢上使!”赵彪激动得连连磕头。
“不过……”使者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大典將至,国师那边催得紧。这批灵材还差三个,三日之內,必须凑齐十五之数,送往皇城外的接应点。若是误了时辰,你该知道本座的手段。”
“是是是!属下明白!”赵彪嚇得浑身一哆嗦,“只是……最近镇上丟了太多孩子,官府那边查得紧,还有那个莫离神医来了之后,镇上人多了不少,眼线也杂……”
“是是是!属下明白!”赵彪嚇得浑身一哆嗦,“只是……最近镇上丟了太多孩子,官府那边查得紧,还有那个莫离神医来了之后,镇上人多了不少,眼线也杂……”
“哼,凡俗官府算个什么东西?”使者不屑地冷哼一声,“至於那个郎中……若是碍事,宰了便是。记住,没有什么比国师的大业更重要。这批灵材关係到圣虫的蜕变,若是出了岔子,別说是你,就是这满城的百姓,都得拿去填血池!”
“圣虫蜕变?填血池?”
陈默切断了神识连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密室中显得阴晴不定。
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这所谓的“国师”,不仅仅是在用大巫神水控制凡人,更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血祭仪式。
用童男童女的精血魂魄来餵养“圣虫”,这手段,像极了古早灵蛊宗失传的“婴血炼蛊术”。
陈默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內来回踱步。
救?还是不救?
若是以前在阴尸宗,这种閒事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修仙界残酷,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常態。为了几个凡人孩童去招惹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皇城势力,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
陈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桌上那本《逆乱化蛊经》的残卷上。
那个使者口中的“圣虫”,极有可能就是皇城上空那团妖气漩涡的核心。如果让它真的完成了蜕变,那这方圆千里的凡人界,恐怕瞬间就会化作修罗场。
到了那时,他这个躲在镇上的修仙者,也绝无幸理。
那东西一旦成型,对灵气的渴望將是无穷无尽的。陈默体內的碧木毒肝和那半吊子的修仙者气息,在它眼里,绝对比那些童男童女更是大补之物。
这是一场存量博弈。
对方强一分,他的生存空间就少一分。
“不能让这批灵材送出去。”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断了你的粮道,我看你还怎么蜕变。”
而且,那个黑袍使者身上,似乎也有著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一个低阶邪修,身上不仅有控制凡人的丹药,说不定还有关於皇城那边的情报,甚至……可能有能让噬心蛊感兴趣的“好东西”。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陈默轻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摸出了那根已许久未见血的【追魂刺】。
这根从李长青那里继承来的法器,在经过他这段时间的祭炼后,上面的冤魂厉鬼之气已被洗炼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隱蔽、更加阴毒的暗紫色幽光。
今夜无月,风高杀人夜。
既然已经被对方视为了“若是碍事就宰了”的螻蚁,那不如先下手为强。
陈默换下那身儒雅的长衫,穿上了一套便於夜行的紧身黑衣,脸上戴上了一张惨白色的骨质面具。
他没有带药箱,而是將几枚特製的毒烟丸和一打攻击符籙塞进了腰间的暗袋。
袖口微震,三转金背噬铁虫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兴奋嘶鸣。
“黑虎帮……你们这毒瘤,也是时候割掉了。”
陈默推开后窗,身形如一只轻盈的大鸟般掠入夜空,瞬间融化在无边的黑暗之中,朝著镇东头那座此时在他眼中已全是死人的宅院掠去。
这一夜,青溪镇註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