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尖的小头目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槐树下的那道黑影。此时乌云稍散,一缕惨白的月光透了下来,正好照在陈默脸上那张森白的骨质面具上。
那面具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狰狞,空洞的眼眶仿佛连通著九幽地狱,正冷冷地注视著这群不速之客。
“装神弄鬼!”二当家隨后跨入院门,见状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仗著人多势眾,当即厉声喝道,“给老子上!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剁成肉泥!”
“杀!”
前面的帮眾闻令,举刀便砍,气势汹汹地朝著石桌扑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这群人刚刚衝出三五步,距离石桌还有丈许远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彪形大汉突然身子一歪,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脚下踉蹌了两步,手中的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老三,你……”
后面的同伴刚想伸手去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充满力量的手臂此刻酸软无力,连握住刀柄都变得异常吃力。
“扑通”、“扑通”……
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衝进院子的七八个大汉接二连三地<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他们並没有昏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微弱气流声。
那股淡淡的杏仁香味,此刻在他们的鼻腔里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致命。
站在门口的二当家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凡人,但混跡江湖多年,也是见识过些下三滥手段的。这种无声无息放翻一群壮汉的本事,除了传说中的江湖奇毒,还能是什么?
“毒……有毒!屏住呼吸!”
二当家惊恐地大吼一声,猛地撕下一块衣角捂住口鼻,同时身形暴退,试图退出这个恐怖的院子。
“退?往哪退?”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透过骨质面具缓缓传出。
陈默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噠”的一声轻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雨夜中,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既然来了,那就都留下做花肥吧。正好我这院子里的药草,缺些养料。”
陈默缓缓站起身。隨著他的动作,那身黑色的夜行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这是他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哪怕不动用灵力,也足以让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地痞流氓心胆俱裂。
“你……你不是郎中!你是……”
二当家此时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这哪里是什么肥羊,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恶鬼!
“点火!快点火!烧死他!把他逼出来!”
二当家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一边指挥著还未进入院子的手下往里面扔火把,一边转身就想逃。这种层面的对手,已经不是靠人多就能解决的了,必须让那位修仙者上使出手才行!
呼——!
几支早已备好的火把被点燃,带著呼啸的风声被扔进了院子。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院落,將那槐树下的黑影拉得极长极长,如妖魔乱舞。
然而,就在火光亮起的剎那,陈默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他並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光影效果,仅仅是凭藉著惊人的肉身爆发力,如同一只捕捉猎物的猎豹,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
“太慢了。”
冰冷的声音在二当家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二当家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他下意识地回手挥出一刀,想要逼退身后的鬼魅。
但他的刀还没挥出一半,一道乌沉沉的幽光便已划破了雨幕。
那是一根长约半尺、通体黝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尖刺。
正是陈默从李长青手中继承来的极品法器——【追魂刺】。
即使没有注入全部灵力,仅凭法器本身的锋锐,也绝非凡铁可挡。
嗤!
一声轻响。
那把跟隨二当家多年、饮过不少人血的九环大刀,在追魂刺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瞬间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