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欢呼,也没有了那热烈的气氛。
选手们静静地走向擂台,即便有清洁工的清理,上场选手的血肉色泽依旧清晰可见。
在莫布沙哑的解说中,比赛开始了。
不约而同地,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一人。
並不奇怪——在那空旷的场地上,三米高的身形太过显眼。
同样高大的身形,同样的萨卡兹身份,同样黑色的鎧甲。
格雷戈与腐败骑士二人高度相似的元素,让所有选手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急促的呼吸中,每一个人紧紧盯著他的动作,等待著他的暴起。
可骑士没有动作,保持著那份沉默。
终於,一名选手无法承受这死寂的压力,拔出长剑,嘶嚎著冲向格雷戈。
像是吹响了號角,所有选手同时攻向最中央的身影。
数不尽的利器攻向沉默的骑士。
近了……更近了……
锋利的剑刃已接近胸膛,骑士依旧没有动作。
终於——
“格雷戈先生!!!”
看台上的玛莉婭惊叫出声,不止於她,同样的惊呼从观眾席上不断响起。
高悬的屏幕之中,黑色的骑士被人们团团围住。
可那並非拥抱。
刀、剑、枪、斧……
各式各样的利器刺入身体,骑士依旧没有动作。
“他、他死了吗?”
回应选手的,是伸来的巨大铁掌。
围绕的选手们脸色大变,连武器都顾不上,立刻退开。
发问者被铁手攥起,如家禽般不断挣扎。隨著铁掌扬起,这个倒霉蛋被扔出场外。
反应过来骑士仍有余力,选手们立刻想要再次攻击,可先前那人的下场警醒著他们。
那沉默的身影仅是站在那儿,便告诉他们——
不可靠近。
但前两场的惨剧歷歷在目,选手们再一次拿起了武器。
术士用法术轰炸,近卫用武器投掷。
一时间,爆炸与轰鸣成了赛场的主旋律。
火焰与烟尘瀰漫,术士剧烈喘息。
“干、干掉了吗……”
嘎吱——
所有人的呼吸顿住,聆听著刺耳的金属声。
嘎吱——嘎吱——
这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像是什么沉重的巨物在前进,而隨著他前进的,是钢铁的悲鸣。
有什么东西刺破了烟雾。
那是一节枪桿。
紧隨其后,更多的武器从烟雾中刺出。
无一例外,都是柄部朝外。
“怎么可能……”
术士失声自语。
“那真的是人类吗?”
烟雾逐渐散去,骑士从中走出。
数不尽的武器击破他的鎧甲,刺入他的身躯。而余下的那些空位,则带著火焰与硝烟的痕跡。
嘎吱——嘎吱——
一件件武器在那高大的身躯上摇晃,像一桿杆飞舞的战旗。
骑士在前进,眾人所听到的,便是那副鎧甲的悲鸣。
骑士踏前,眾人无不因这震撼的一幕后退。
可道路终有尽头。
最终,无路可退。
“不打了!我不打了!”
有的选手无法忍受压力,跃下擂台,狂奔离场。
“別过来!不要靠近我!”
有的选手因恐惧而愤怒,选择发起攻击。
可就如先前一般,这些攻击的选手被铁掌轻鬆抓起。任由他们如何反抗,都隨著手臂的用力飞出场外。
拖著一身沉重的兵器,格雷戈默默重复著同一项动作——抓住选手,丟出场外。
简直就像幼童玩闹的游戏。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下,选手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著。
渐渐的,选手们终於意识到了。
骑士自始至终从未有过攻击,他只是默默承受他们的宣泄,隨后送他们离开。
“为什么?”
有人发问,没有得到回答。
没有九折的格雷戈无法言语,也同样不打算回答。
骑士的內心同样迷茫。
淘汰选手们的方法千千万万,自己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方式?
哪怕是自己的攻击让他们受伤,他也可以像玛嘉烈一样为眾人提供治疗。
他为什么不攻击?
是因为腐败骑士二人的杀戮已然足够?还是因那暴走的姿態,让他联想到了过去?
都不是。
格雷戈扔下最后一名选手,静立在场地中央。
他回想起那些选手向他攻来的身影,那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在注视他们的眼神。
没有杀意,只有恐惧。
是了……因为他们是因恐惧而挥剑的,算不上他的敌人。
这里没有他的敌人。
那他的敌人在哪?
骑士抬起头,耀眼的聚光灯匯聚於他一人。
莫布的解说与迟来的欢呼在耳边变得遥远,格雷戈的视线也隨之远去。
穿过聚光灯的闪耀,穿过穹顶下的黑暗。
匯集在那高高在上的、属於商业联合会的徽记。
看台上,眾人注视著下方静立的身影,神色复杂。
“没想到,格雷戈先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战斗。”佐菲婭声音疲惫。
“也没什么不好吧?大家都活下来了不是吗?”
玛莉婭长舒了一口气,再次点头。
“嗯!活下来就好!”
“我也没说不好,只是……”佐菲婭嘆了口气。
“那些选手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擂台了。”
“那样对他们或许更好吧。”
惆悵的气氛在包厢內蔓延,突兀的铃声打破了眾人的思绪。
银灰对著眾人歉意微笑,隨后取出终端。
来电者是前不久招募的新员工,欣特莱雅。
带著疑惑接通,少女的吶喊將所有人的注意匯集。
【救命啊老板!再不来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