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问!”贾赦猛地一拍桌子,“还不是贾瑛那个孽障,完全没把我当他老子!
等著瞧,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他不可!”
“老爷息怒。你犯不著和他一般见识。”邢夫人嘴上劝著,心里却也知道。贾赦这话多半也就是说给她听听,真要有本事教训贾瑛,也不至於今天被人从那种地方抓个现行。
“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没用?”贾赦转过头,死死盯著邢夫人,“你是不是也想著,以后这个家要靠那孽障撑著?”
邢夫人被嚇了一跳:“老爷这是哪里话,妾身万万不敢这么想!”
贾赦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更烦,挥挥手道:“行了行了,看著就碍眼。我要歇了,你出去。”
邢夫人眼眶一红,默默站起身,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丫鬟见她神色不对,扶她在榻上坐下,低声道:“太太何必如此伤心,老爷今日受了气,说话难免重了些。”
邢夫人摇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我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丈夫不把她当回事,府里上下也没几个人真正敬重她这个大太太。她无儿无女,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像一棵无根的浮萍。
与此同时,贾璉院中。王熙凤坐在炕上,一动不动。
外头终於传来脚步声,是贾璉回来了。
他一进门,见王熙凤坐在那里,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訕訕道:“这么晚了,还没歇著?”
王熙凤抬眼看他,那目光冷得像冰,贾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还知道回来?”王熙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贾璉乾咳一声:“今日的事是我不对,可你也知道,是父亲非要我去。”
王熙凤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贾璉,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贾璉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是,我就是去了,怎么了?王熙凤,你別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就是个罪妇,还当自己是那说一不二的璉二奶奶吗?”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王熙凤心里。她身子晃了晃,平儿连忙上前扶住。
“是,我是罪妇。”王熙凤死死盯著贾璉,眼圈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可贾璉,你別忘了,你平日里花的那些银子,都是我这个罪妇挣来的。”
“你说这些干什么?”
“呵,罢了。我如今是没用的人了,管不了你,也管不了这个家。你想去哪里,想找谁,都隨你便吧。”
王熙凤说得这般心灰意冷,倒让贾璉有些不安起来,话语也软了下来。
“何至於闹成这样,我以后都依著你还不成吗?”
“如今这样不正好合了你的意?你放心。从今往后,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只当自己瞎了眼,嫁错了人。”
说完,王熙凤转身往里间走去,再不看他一眼。
平儿看著这一切,心中酸楚,却也只能默默跟了进去。
里间,王熙凤坐在床沿,终於不再强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平儿跪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手:“奶奶,你別这样,身子要紧。”
“平儿。
“”
王熙凤哽咽道,“我要强了一辈子,没想到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
“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