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说,只要我告诉老师,他就让我以后都待不下去。】
【赵老师让我先反省。】
【可是我没有错。】
王大彪往前走得很慢。
他站在墙前,盯著一张被撕过、又重新贴上的纸条。
【我想换座位。】
下面还有一行很浅的字。
【求求你们,別让我坐在他们旁边。】
王大彪抬手摸了摸胸前的名牌小声嘀咕道。
“我又没欺负过人……”
“你凭什么把马超的名字贴我身上……”
王大彪继续往前。
脚步比刚才更慢。
一张纸条贴在墙角最下面。
要蹲下才能看清。
【今天他们让我学狗叫。】
王大彪蹲了下去。
纸条下面还压著半张。
他小心把边缘拨开。
下面那行字露了出来。
【我不想活了。】
王大彪的手停在半空。
他蹲在那里,半天没站起来。
连呼吸都压低了。
林涛还站在门口。
像一根钉子。
王大彪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早跟出来了?”
林涛没有回答。
王大彪也没指望他回答。
他扶著膝盖站起来。
“行,你不说话就算了。”
“反正你们惊悚乐园的员工,一个个都挺有职业素养。”
“嚇人可以,聊天不行。”
他走到最后一面墙前。
这里的纸条更密。
像有人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全塞在了这里。
最上面一张写著。
【我真的没有偷。】
中间一张写著。
【他们笑的时候,老师也在。】
下面一张写著。
【如果我消失了,会有人知道吗?】
王大彪眼皮跳了一下。
他伸手,掀开一张翘起的纸边。
最底下,贴著最后一张纸。
这张很乾净。
上面只有一行字。
【如果有人愿意做马超一天,就会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王大彪僵在原地。
胸前的名牌忽然冷了一下。
王大彪低头看它,又抬头看那行字。
他嘴唇动了动。
“所以……”
“你不是认错人。”
“你是故意的。”
王大彪往后退了半步。
脚跟踩到一张脱落的纸。
沙。
声音很轻。
下一秒,墙上的纸条开始一张张脱落。
一张。
两张。
十几张。
......
哗啦啦。
纸条落在地上,铺满脚边。
王大彪下意识后退。
林涛仍然守在门口。
纸条脱落后,露出下面的墙面。
王大彪抬头。
墙上有很多的简笔画。
线条歪歪扭扭,像一个孩子慢慢画出来的。
第一幅,是校园大门。
门口有两个小人。
一个背著书包。
一个站在门边。
第二幅,是教室。
窗户很大。
黑板上画著太阳。
第三幅,是天空。
几朵云。
一只鸟。
第四幅,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长头髮。
手里提著菜。
旁边写著两个字。
【妈妈】
王大彪看著那两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纸条还在落。
更多画露出来。
有操场。
有篮球架。
有一张饭卡。
有一本被撕烂的作业本。
还有一个小人蹲在厕所隔间里。
隔间外面,画著几双脚。
那些脚很大。
把小人围在中间。
王大彪的拳头慢慢攥紧。
“这帮人……”
他话没说完。
因为最后一片纸条脱落了。
最里面的墙面上,露出最后一幅画。
画很简单。
一个男孩站在窗口。
窗户画得很高。
男孩低著头,往下看。
没有脸。
只有一条细细的身体。
脚边放著一个书包。
王大彪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他看著那幅画。
又看著脚下那些纸条。
“他……”
王大彪声音小了很多。
“他画了那么多。”
林涛站在门口。
猴脸面具没有表情。
“真他妈不是东西。”
王大彪自言自语的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