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郡边境的风声,明显缓了下来。
就像是双方都忽然收了力。
太清宗这边,孤剑长老与秦昭接管前线军务后,並未继续大军压境。原本准备向白竹郡腹地推进的几支队伍,也全部改为外围巡查,只清扫阳木宗撤空后的阵垒、灵木仓、矿场哨点。
阳木宗那边,也没有派出大批修士反扑。
偶尔有小队遭遇,也多是试探一番便退走。
双方像是隔著一层薄薄的雾,明明剑已出鞘,却谁也不愿先把那层雾彻底撕开。
前线营地里,修士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阳木宗怕了,也有人说太清宗连战数场,已无力继续深入。
还有人猜测,陆飞虹忽然离开,必定是宗门內部另有大事。
楼长安没有参与这些议论。
他这几日依旧留在阵法营,帮宋观澜修补临时营地外的防御阵纹,同时暗中关注凤玄郡的消息。
第二日午后。
凤玄郡的消息终於传到前线。
许清越亲自將消息送入主帐,隨后孤剑长老、秦昭、宋观澜、严正清等人皆被召去议事。
楼长安作为阵法营中功劳极重的附庸家族代表,也被叫了过去。
主帐中气氛凝重。
秦昭把一枚传讯玉简放在桌案上,声音低沉:“凤玄郡天火山脉,確有金丹秘境开启。”
宋观澜皱眉:“阳木宗辖內秘境?”
秦昭点头:“不错。”
严正清伤势未愈,坐在一旁,脸色仍有些苍白。他问:“阳木宗可曾封锁?”
许清越道:“封了,但没有完全封住。”
眾人心中一动。
许清越继续道:“据宗门传回的消息,秘境入口显露之后,除阳木宗外,还有太清宗、青玄仙族、云海仙族、赤明仙族等势力赶到。”
“仙族?”
帐中几名附庸家族修士面露茫然。
就连不少太清宗筑基执事,也没听过这些名字。
楼长安心中却微微一沉。
仙族。
这两个字,在青元天域寻常修士耳中极少出现。
一般筑基家族、金丹家族,哪怕再强,也只称修仙家族。
能被称作仙族者,往往传承极久,族中至少出过元婴,甚至可能与更高层次的古老势力有牵连。
这些家族平日不显山不露水。
可一旦秘境、上古遗址、灵脉异动出现,他们便会突然冒出来。
就像藏在水底的大鱼,平日不动,真有血腥味,便一拥而上。
秦昭冷声道:“这些仙族实力不弱。阳木宗最初不肯放人入境,后来数方施压,凤玄郡附近的散修与各小宗也闹了起来,最终阳木宗只能同意各方凭名额入境。”
宋观澜轻嘆一声:“秘境属於天下资源,人人可凭实力取之。这话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谁拳头硬谁进去。”
许清越淡淡道:“修仙界向来如此。秘境若在太清宗腹地,其他势力同样会来逼我们开放。”
帐中眾人沉默。
这便是宗门的无奈。
地盘可以归你,郡城可以归你,坊市矿脉也可以归你。
可秘境一旦显世,便未必完全归你。
因为秘境意味著上古传承、异宝、特殊灵脉、罕见灵药,甚至可能有改变一宗兴衰的机缘。
没有哪一方势力,会眼睁睁看著別人独吞。
若你太弱,便守不住。
若你太强,別人又会联手逼你。
阳木宗如今名声已坏,又与太清宗在边境开战。若再强行封锁凤玄秘境,便等於同时得罪数方仙族。
它只能退一步。
楼长安站在阵法营一列,始终没有说话。
他越听,越觉得自己不去是对的。
金丹秘境,金丹爭夺。
各大仙族插手。
太清宗、阳木宗、阴血宗暗中廝杀。
这种地方,筑基进去是送死,金丹进去也未必能活。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想公开自己的金丹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