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阵雄闻言不由一怔,这句话,与他父亲楼天京当年送他离家时说的一样。
白鸽离去后,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楼阵雄坐下,继续饮著茶。
他抬头,望向西面的天空。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山峰。
太清宗的山门,便在那里。
白鸽为他买下的这个院子虽在外城,但角度极佳,一抬头就能看见无剑山。
半晌后,楼阵雄才起身回屋。
屋內东西不多。
几卷功法心得,几瓶丹药,一套换洗法袍,几只封好的灵酒小壶,还有楼长安给他的阵盘。
他没有慌乱收拾,而是先坐下,取出纸笔,开始列单。
若要立刻撤离,应该如何应付,若院子被围了,又该走哪条暗道,若城门封锁,如何混入灵农车队。
诸如此类。
一条条写下,写完后,又逐条划去多余部分。
一切准备妥当后,已经是傍晚。
楼阵雄走到院子柴房旁,洗了两把灵米,扔入石锅中。
然后扔入几片妖兽片和几枚灵果。
生火煮熟后,简单果腹,便在屋檐下盘腿修炼。
也不知道多久过去。
天色渐渐亮开,他又走到院子中央,拔剑。
继续练剑。
一剑、一剑,又一剑。
剑光沉稳,脚步不乱。
他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他就是一粒种子。
风雨中,种子或不能选择风从哪里来。
但至少,可以把根扎得更深一些。
练完三十遍《落石三剑》,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院外的早市声,也渐渐热闹起来。
卖灵米饼的小贩推著木车,从巷口慢悠悠走过,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吱声。
再远一些,便是主道上的人声、吆喝声。
一切如常。
楼阵雄却没有像往日那样,练完剑便去东市买灵材。
他把法剑擦乾净,收入剑鞘。
隨后转身回屋,关门,落栓。
先取出一枚浮生散念迷途盘,放在正屋樑柱下方。
又取出两枚小型预警阵盘,分別埋在院门內侧和东墙墙根。
这些动作,他做得很仔细。
阵盘方向、触发距离。
灵力波动、撤离路线。
確认无误后,楼阵雄才重新回到院中,在老槐树下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练剑。
而是拿起一本《太山郡外城地脉杂记》,慢慢翻看。
这是他半年前从旧书摊上买来的。
书不值钱,里面记载的也多是一些外城坊市、旧街、灵井、地脉支流的小事。
多数修士嫌此类书无用。
楼阵雄却看得十分仔细。
因为一本没人看的杂书,有时候比坊市里那些昂贵地图更真实。
比如他如今住的这条青槐巷,早年其实是一条灵农运粮的后巷。
巷子下方,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暗渠。
暗渠原本通向东南角的灵农庄,后来因外城扩建,入口被封了大半。
这件事,地契上没写。
坊市地图上也没標。
却在这本杂记里提了一句。
楼阵雄为此花了三个月时间,借著买柴、修井、清理院墙的机会,一点点確认了这条废弃暗渠的具体位置。
他没有贸然挖开。
只是记在心里。
若太山郡真有大乱,这条暗渠也许便是一条命。
楼阵雄翻著书,神色平静。
但他的耳朵,始终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上午无事。
午后也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