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宗下了命令。
放弃秋水北部。
放弃横岭西南。
白竹、无夜不再主动收復,古云、三河、龙牙三郡进入长期坚守。
一时间,各郡修士皆明白。
太清宗已经不求反攻,甚至,不求继续守住原有的领地了。
內忧外患的无剑山,目前只求保存实力!
这条消息传到灵阳郡时,郑敖坐在分堂后堂,饮了整整两壶灵茶都没有说话。
他手边放著两份公文。
一份是无剑山正式下发的调令。
灵阳分堂需加强戒备,清查魔修,统计可徵调筑基修士名单,准备战时物资。
另一份,则是他私下收到的密报。
古云郡外三十里,出现阴血宗金丹魔修踪跡。
三河郡水路被袭,三艘运送阵材的飞舟被毁。
龙牙郡北门外一处灵田庄,被屠。
这些事,离灵阳郡越来越近了。
郑敖越看,心里越冷。
他不是热血之人。
年轻时或许也有过几分宗门抱负。
可这些年在分堂里打滚,早就明白一件事。
宗门大义,说起来好听,真到要死的时候,没人会替你多活一日,该当炮灰还得炮灰。
他如今与楼家绑在一起。
契约在身。
灵酒在手。
恢復根基的希望,也在楼长安那里。
若魔修真打到灵阳郡,他该为太清宗拼命吗?
郑敖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蠢。
可他也不能明目张胆地逃。
分堂总执事临阵脱逃,那是死罪。
况且,还有宗门的天道契约禁錮。
苦思不决之下。
当夜,郑敖借巡查之名,亲自去了一趟百鸟林。
百鸟林外,雪压枝头。
界碑之后,雾气淡淡。
郑敖刚靠近十里之外,便察觉到有数只木雀从枝上转头看向他。
木雀眼中亮著微弱灵光。
他心头一凛。
这半年,他虽知道楼家一直在布阵,却没想到外围已经严到这等地步。
“郑执事。”
海棠从林中走出。
她身披灰色斗篷,神色平静。
郑敖跟著她入林。
一路上,他走得很稳,心里却越发惊异。
这林子他以前也来过,可今日再进,竟觉得方向感有些混乱。
明明前方是山道,走出数十步后,眼前却换成了另一片竹林。
若非海棠在前引路,他恐怕走上一夜也未必能进到楼家庄院。
片刻后,二人到了一个石屋院子中。
楼长安正在看阵图。
一盏青灯。
一捲地图。
几枚阵盘。
他穿著素白长袍,神色如常,仿佛外界风雨与他无关。
郑敖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周围,这个独立的院子,看起来十分独特,但又非常突兀,他甚至不知道这个院子,处於百鸟林的哪个方位。
不过进门看到楼长安后,他立即躬身行礼:“家主。”
楼长安放下玉简:“坐吧。”
郑敖坐下后,没有绕弯子。
“家主,边境局势比公文里更坏。”
“横岭、秋水丟了大半,古云、三河、龙牙也不稳。”
“太清宗如今要各郡分堂统计可徵调修士和物资。”
“灵阳郡虽还安稳,可属下觉得,魔修迟早会盯上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