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卢小嘉,自始至终没有半点鬆懈与侥倖。
旁人看不懂裕仁,看不透这位年轻小鬼子天皇的本性,只能依託歷朝歷代、各国更迭的常理推演局势,陷入固有认知的误区。
卢小嘉却比当世任何人都要清楚,裕仁究竟是何等心性、何等格局、何等秉性。
嘉仁天皇在世之时,北疆战局始终留有缓衝余地,开战节奏断断续续,处处受限束缚。
嘉仁天皇体弱多病,性格优柔寡断,行事保守谨慎,心中始终存有底线与顾虑。
对军部激进的扩张策略,时常予以制衡压制,深知小鬼子国力有限、根基薄弱,过度扩张只会透支国运、引火烧身。
哪怕军部常年鼓吹对外扩张、强攻北疆,哪怕朝野激进势力层层施压,嘉仁天皇依旧坚持隱忍布局,优先稳住国內民生、积蓄国力,不贸然开启国运赌局。
若是嘉仁天皇没有骤然驾崩,继续坐镇小鬼子朝堂,北疆大战绝不会在短期內爆发。哪怕小鬼子蓄谋已久、野心勃勃,也会继续隱忍蛰伏,放缓备战节奏,休整民生、补足国力,等待时机万全、局势最优之时,才会伺机开战。
彼时的北疆,尚有充足的缓衝时间,奉系可以稳步补强防线、磨合军备、囤积物资,神州北方的备战布局,也能层层落地、稳步推进。
隨著嘉仁天皇陨落,所有的缓衝与可能,彻底烟消云散。
裕仁接手的小鬼子,看似內忧外患、绝境缠身,国库枯竭、民生凋敝、列强制衡、战局逆转,种种危机叠加,但凡心智正常的掌权者,都会优先维稳內政、安抚民心、休整国力、暂缓外战。
裕仁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此人的骨子里,藏著极致的偏执、狂妄与疯狂,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毫无底线、毫无敬畏、不懂隱忍、不知进退。
心中只有扩张霸业,只有强权征服,为了所谓的帝国崛起、疆域扩张,可以捨弃一切、赌上一切。
寻常权贵爭霸、列强博弈,都会权衡利弊、计算得失,预留退路、保全根基。
裕仁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越是绝境越敢豪赌,越是劣势越敢拼命。眼中没有利弊权衡,没有国力差距,没有民生死活,只有输贏二字。
这般疯狂心性,放在守成年代,是祸乱朝堂的隱患。放在乱世爭霸、列强角逐的大时代,便是最恐怖的对手。
世人只看得到当下的局势表层,看不到这位年轻天皇骨子里的疯狂执念。
数十年后的那场世纪大战,小鬼子在国力、工业、军备全面落后於美利坚的情况下,依旧悍然发动跨海突袭,轰炸珍珠港,强行拉扯战局,將整个远东、太平洋彻底拖入战火泥潭。
那场突袭,在所有后世战略家眼中,都是一场毫无胜算、匪夷所思的疯狂豪赌。
以小国薄弱国力,挑衅当世顶级列强,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唯独裕仁,敢想、敢做、敢赌全部国运。
这般违背常理、无视差距的疯狂举动,足以印证此人的偏执与狂妄。
为了扩张霸权、爭夺疆域,哪怕举国覆灭、民生尽毁,也绝不退缩半步。
如今的北疆战局,看似小鬼子劣势尽显,美利坚入局制衡、奉系军备补强、国力透支严重,可在裕仁眼中,这依旧是一场值得倾尽举国之力的国运赌战。
放弃开战,隱忍休战,小鬼子只能困守海岛,永远受制於资源贫瘠的先天短板,永远屈居列强之下,错失关外沃土的绝佳机遇。
强行开战,逆势死战,尚有一线机会碾碎北疆防线、抢占关外资源、突破海岛局限。哪怕代价惨重、举国透支,只要能够取胜,便能改写国运、登顶远东。
在裕仁的认知里,贏则万世崛起,至於失败?
他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庭院清风渐盛,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卢小嘉抬手拿起桌上的情报文书,指尖缓缓拂过纸面的文字,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
小鬼子国內的局势变化,远比外界预判的更加凶险。
加藤高明作为朝堂为数不多的理性重臣,看得清国库枯竭、民生凋敝、战力逆转的现实,敢於直言进諫、劝阻开战,试图保全东瀛根基,避免举国崩盘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