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张雨亭,心里也对此心知肚明。
张雨亭与郭松龄之间,素来存有隔阂与矛盾。两人治军理念、处世格局、朝堂立场截然不同,常年理念相悖、暗中博弈,私怨积攒已久。
往日和平时期,张雨亭处处制衡郭松龄,压制其兵权、拆分其嫡系部队,防止其势力过大、尾大不掉。朝野上下,所有人都清楚帅府与郭松龄的不和,双方派系常年暗中角力。
但此刻,关外山河飘摇,小鬼子铁骑入境,国运疆土之战当头,所有私人恩怨、派系纷爭,都变得微不足道。
乱世爭霸,私怨可延后清算,疆土绝不可拱手让人。
张雨亭目光扫过沙盘上不断沦陷的阵地,牙关紧咬,心中已然做出最终决断。
內斗只会自毁根基,在举国外敌入侵的危局之下,任何派系纷爭、私人恩怨,都是自取灭亡。奉系一旦自乱阵脚,无需小鬼子全力强攻,自身便会不攻自破,关外万里沃土、千万百姓尽数沦为异族鱼肉。
孰轻孰重,张雨亭分得无比清楚。
北疆基业、神州疆土、关外苍生,远远凌驾於私人恩怨之上。
哪怕再不情愿,哪怕心中芥蒂难消,这一战,必须启用郭松龄。
张雨亭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將官,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穿透整座大堂。
“传我军令,即刻任命郭松龄为辽东战区全军总司令,全权统领辽东十五万驻防大军,统筹所有前线防务、兵力调度、战术排布、物资调配,前线所有將官、各部部队,尽数听其调遣,不得有半点违逆。”
军令落地,大堂之內一片寂静。
一眾將官纷纷抬头,眼底满是震惊,却无一人出声反对。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办法。放眼整个奉系,除了郭松龄,无人能扛下这要命的战局。
张雨亭继续开口,语气鏗鏘。
“告知全军將士,今日起,关外摒弃所有派系私怨、朝堂纷爭。外敌当前,凡敢私下掣肘、消极应战、不听军令者,一律军法处置,就地正法。”
“守不住辽东,关外覆灭,所有人的基业、权势、身家性命,尽数化为泡影。唯有死战退敌,方能守住家园!”
鏗鏘话语落地,大堂內凝重的气氛中,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雨亭心底清楚,这一步棋,风险极大。
郭松龄手握重兵、威望极高,素来对奉系旧制、军阀乱象心存不满,野心与能力並存。给予其十五万大军的全权指挥权,等同於將整个奉系的根基命脉,尽数交到对方手中。
可危局之下,別无选择。
张雨亭篤定,郭松龄纵然有私心、有野心,却绝非卖国求荣之辈。此人骨子里有著极强的家国底线,深知小鬼子入侵的危害,清楚辽东沦陷对神州北疆的致命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