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有此感应,可以勉强施展这门“通幽入梦法”,进入他人梦中。
当然,对象的选择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若是全无气数联繫的陌生人,亦或者身居高位,气运隆盛之人,受到的阻力与排斥也会大到难以支持的地步。
不过。
林承业与人道身本就熟络,关係密切。
这几日的监工,还有这场仪式典礼下来,与神道身的气运纠缠亦是深厚到一定地步。
足以让钟神秀相对轻易地做到这点。
只是,在真正进入时还是微微受了些阻隔。
其本命气柱缓缓一震,竟自放將出股不算多强烈但是本性刚直的法意,欲要拦阻自己。
给他感觉,竟是有些类似自家观想法有成的模样。
“这是此人读书多年生出的精神意志?”
钟神秀默默猜道。
他是知悉林承业根底的,气运浅薄,但是学问精深,真正领悟了经义中的深义,以至於竟能孕育出丝赤气。
某种程度上,对方在文道上的造诣。
堪比,甚至还要胜过刘年在武道上的成就。
不过,也只是略略拦阻而已。
两人气数本就牵连极深。
何况他如今又在梦中,神魂涣散,自然也无法驱御心意阻挡。
只是略微“用力”,便自无声潜入梦境。
“林承业,还不速速醒来!”
听著道並不多么洪亮,但却似乎直接喊在耳边的声音,林承业缓缓醒来。
因为醉意困意,过了足有半盏茶时间,思维方自从混沌蒙昧中彻底恢復清明。
“我这是————做梦?”
看著与白日里一般无二的井亭,林承业先是微愣。
然后看著与浪井四周截然不同的情景,他摇摇头,略微有所猜测。
不待其心生出其它想法,心念便迅速被道神意牵引,看向凭空出现在井亭当中出现的身形。
身形模糊,被辉光笼罩,难以看清具体容貌虚幻。
只大概看出身长不过二尺,儼然是名婴孩模样。
然而,在其身上却自笼罩著股难言的威严浩渺之意。
让林承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家数次参加县试时,所见到的那几位县老爷。
“本尊乃是浪井之神,负有济水惠民之职。
林生修建井亭,又自主持仪典,撰文刻碑。
於本尊颇有裨益,不可不赏————”
林承业原本静静听著,但是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站起身出声打断。
衝著钟神秀拱拱手,他正色解释道。
“晚生只是受东家之託代行其事,所谓有功云云,实不敢当。
尊神若是有赏,还望————”
“钟生有功,本尊自有表示。
汝之功劳,却也不可勾销————”
钟神秀口中说著,取出只杯盏,摆在身前。
手掌在上一拂,原本空荡的杯中隨之出现杯澄澈如琥珀的液体。
金液似为活物,在杯中缓缓流转。
“你天生气运衰微,福薄命衰。
故而虽有才干,却半生困顿无为。
本尊今日便暂借你一杯气数,助你洗刷霉运,也不枉全了这场机缘————”
用手指著杯中金液,钟神秀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