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帽子，可比钱保田扣过来的还要大！

在这个年代，“阻碍改革试点”的罪名，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生產队长也担不起，那是要挨处分的！

听到魏秋生的话，钱保田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囁嚅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看著周围社员们那鄙夷的目光，又看了看魏秋生手里那张尚方宝剑一样的文件，终於明白大势已去。

“咱们走！”

钱保田狠狠瞪了钱二狗一眼，一甩袖子，灰溜溜地钻出人群。

“叔……那俺……”

钱二狗傻眼了，楞在了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滚回家去！”

钱保田一脚踹在钱二狗屁股上，两人在一片鬨笑声中狼狈逃窜。

这一场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魏秋生不仅没被难住，反而借著这个机会，把扩建厂房的人手给招齐了。

当天下午，南塘村那块荒地上就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几十个壮劳力挥著锄头、铁锹，號子声喊得震天响。

魏秋生也说话算话，当场让刘富贵去供销社买了两大袋子杂粮面，就在工地上架起大锅蒸馒头。

那白花花的蒸汽一冒，馒头的香味飘出二里地，馋得那些没报上名的懒汉直咽口水，肠子都悔青了。

……

三天后，月底。

红旗山货加工厂的大院里，那块“光荣榜”前围满了人。

今天是第一次兑现奖励的日子，周围几个队的老少几乎都跑来看热闹。

一张斑驳的旧木方桌摆在正中间，桌上铺著红布。

红布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张崭新的工业券，旁边还有几摞大团结，以及几包红糖、几条肥皂。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这张桌子上的东西，比后世的一堆金条还要晃眼。

魏秋生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站在桌前，他没有废话，直接拿著名单开始念。

“清洗组，王翠花！本月清洗六百斤，无一次品！奖励工业券一张，现金五元，肥皂一条！”

话音刚落，王婶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才满脸通红地走上前。

当魏秋生把那张印著齿轮和麦穗图案的工业券，还有那五块钱崭新的票子交到她手里时，王婶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秋生……这……这真是给俺的？”王婶捧著东西，手抖得像筛糠。

“婶子，这是您凭本事挣的！拿著！谁也说不出閒话！”魏秋生笑著大声说道。

王婶转过身，高高举起手里的工业券，对著人群里自家那个还在流鼻涕的小孙子喊道：

“狗蛋！看见没！奶奶给你挣回大铁锅了！今晚咱们家包饺子！”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那些妇女们看著王婶手里的东西，眼睛里全是羡慕和火热。

这一刻，什么嫉妒，什么酸话，全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下个月，我也要上榜！我也要拿券！

这就是魏秋生要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比实打实的利益更能凝聚人心，也没有什么比“凭本事吃饭”更让人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