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洲天坑的封锁线,开始向外推进三百里。
命令下达后的第一天,朱雀洲驻军军区先封旧外运线和地下维护廊。
第二天,沿线迁出,工坊停炉,仓库封门。
到了第三日上午,三百里內所有为採矿、铁路、样本外运和军需补给修出的支线,全部重新设卡。
井水、排水沟、废料坑、旧滤芯堆放点,都插上了红牌。
每一处红牌下面,都掛著编號和封存人签名。
玄甲驻军纷纷替换上严密的防护鎧甲。
他们外层披轻甲,里面套正压防护服,腰间掛氧气瓶和去污药罐。
哨塔上除了火神机枪,还架著高压弧网发射器和捕网炮。
最外层由普通军队守。
中层是天衍军。
最內层是玄甲军,指挥权由李承乾的次子李厥统御。
而这最內的这道封锁线,並不是为外敌准备的。
是防被异种接管的自己人。
......
第十五日凌晨。
朱雀洲南部,横跨雨林与废旧赤铁矿带的第三地下排洪廊。
大唐的封锁线长达几百里,兵力再密也总有地形死角。
这里有一半沉在地下暗河里,声吶和红外雷达的盲区极多。
第一批失踪的污染者,出现在了这里。
他们只有五个人。
且穿著朱雀洲旧检疫站的深色三防服,体表涂著防红外反射的工程冷凝脂,体温完全与地下暗河的冷水融为一体。
带头的人手里,提著一台用一块算力主板和高压电容改装的定向磁暴发生器。
后面两人背著利用液氮储罐与工程炸药自製的深层破甲雷。
最棘手的是,他们手里拿著旧外运线最高级別的军工权限密匙。
驻防校尉能发现他们,纯粹是因为一只变异雨林蝠不经意间触碰了暗河外侧的引力微偏探针。
当玄甲军的巡线过去,並发现他们时,这五个人没有惊慌,更没有乱冲。
他们立刻散开,呈现出標准的战术规避队形。
一人直接把解码器插进排洪闸的检修口。
另一人將磁暴发生器对准了上方高压弧网的控制中枢。
动作快得没有任何多余的肌肉预热。
外星共生层接管了他们的神经,去除了人类的恐惧与迟疑。
“开火!”
“打关节!”
校尉没有喊话,直接下令。
重型穿甲弹与高压捕网炮同时激发。
子弹在地下廊道里打出震耳欲聋的爆音。
两人膝盖被大口径弹头直接打碎,栽进水里。
但他们的上半身还在往检修口爬,手里的解码数据条甚至没有断开读写。
剩下三人被高压捕网当头罩住。
蓝白电弧在他们体表炸开。
皮肉瞬间焦黑。
可他们没有惨叫,只是死死护住胸口的磁暴发生器,试图强行合拢引爆开关。
几名天衍军锐士猛扑上去,用绝缘叉狠狠压住他们的四肢,精钢锁扣直接钉死在他们的腰椎和颈后。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沉闷。
直到颈椎被彻底锁死,所有的动作才彻底停下。
带队的校尉看著那台只差数秒就充能完毕的磁暴发生器,后背全是冷汗。
这根本不是失去理智的疯子。
这是一种拥有高智慧、极度冷静、又深諳大唐工业弱点的高维怪物。
消息传回第一实验室时,孙思邈正在看巨鱷血液分离结果。
暗红色血液在离心罐里分出三层。
最上层是淡灰色脂质。
中层是带萤光的细胞沉淀。
最下层,压著一层极薄的灰白胶状物。
萧灵儿指著管底。
那层胶状物很少,贴在铅玻璃底部。
接触空气后迅速硬化,放在低温里,又慢慢恢復黏性。
系统一期包里的显影探针靠近它时,反应非常异常。
原本用於標记硅碳共生层的蓝色萤光,被压低了。
是被彻底盖住。
萧灵儿把这个现象重复了数百次,结果完全一致。
孙思邈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让医官把巨鱷灰胶、赵信骨髓样本、標准阳性对照和巨鱷酸液沉淀,放进同一套体外模型。
结果很快出来。
巨鱷酸液沉淀加入后,阳性对照里的共生层被激活,代谢峰直线上升。
巨鱷蜕膜粉加入后,共生层贴附速度加快。
但巨鱷灰胶加入后,共生层代谢峰骤降。
附著结构开始收缩。
原本向外延伸的六边形层纹,出现断裂。
它没有杀掉共生层。
它让共生层失去了继续扩展的能力。
萧灵儿盯著数据曲线。
“它封住了共生层的交换口。”
孙思邈点头。
“不是毒。”
“是锁。”
“巨鱷体內长期有这种灰胶结构,所以硅碳共生体被压在血肉里,只能参与强化,不能反过来接管神志。”
萧灵儿转头问:“能不能提纯?”
孙思邈没有马上回答。
他让医官拿来產量记录。
这次採血总量极大,可真正分离出的灰胶,只有很少一部分。
按赵信体內的负荷计算,这点量连一次完整治疗都不够。
更麻烦的是灰胶的极度不稳定。
常温下两个时辰失活。
高温变性。
强酸破坏黏性。
低温能保住一部分活性,但復温后效果锐减。
这意味著它根本不能当普通药剂储存。
想用它救人,要么找到人工复製的途径,要么持续从巨鱷身上活体抽取。
可巨鱷不是矿脉。
它会疼,会怒,会记仇。
孙思邈把產量表按在桌面上,看向泥沼监测屏。
九丈多长的巨鱷伏在热汽中,尾巴搭在黑色矿石上。
它刚被採过血,已经不愿再靠近投餵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