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洲战区,天坑底部。
第二隔离门前的临时隔离舱里,仪表灯一盏接一盏闪著。
暗灰色门面上的六边形纹路,比前几日亮了许多。
门缝深处传来低频撞击声,一下接一下,让人胸口不由发闷。
赵信被精钢锁固定在二级观察位的承重支架上。
一刻钟前,医官刚给他注入一整管次级偽装胶。
药效已经起了。
但他颈侧那片灰蓝色网纹仍旧没有安静下来,正跟著地下传来的低频震动一起起伏。
这时。
赵信上身突然弓起,一口黑红色淤血喷在约束服上。
血里混著细碎组织,明显是体內神经电位衝击后的损伤。
萧灵儿看到这,连忙上前检查,扣住他的腕脉。
另一只手则按在监护仪旁,盯著刻度盘。
指针在红线边缘乱跳。
“骨髓神经电位快穿过临界值了!”
赵信十根手指扣住承重锁边缘。
指甲被硬生生掀开,指节间渗出血来。
他看著前方那扇门,声音哑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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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接上了。”
“门后的东西在疯狂吞噬外面的地层信號。”
“並且,它在试著適应我这具身体的频段。”
防爆玻璃后方,孙思邈的手停在最终熔断器的红色压杆上方。
只要赵信的自我意识被那股低频共振压碎,他就会立刻压下去。
到时候,埋在地下的高能燃烧剂会启动,把这座隔离舱连同门前百丈区域一起烧穿。
孙思邈没有移开视线,只对通讯专线旁的记录官说道:“急报长安。”
“地下导通网相位贴合度突破六成。”
“战区威胁度正在持续攀升。”
长安,星轨殿內。
李承乾站在巨型电子沙盘前。
朱雀洲方向的地层剖面被放大,三处地下浅层匯聚点全都跳进危险区。
留给大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案头放著理学总院最后一次高空风场模型修正,还有天罚一號警戒圈坐標的覆核报告。
终南山理学总院地下主控大厅里,最高级別警报一直没有停。
“全线轨道解算收束完成!”
袁天罡扔下手里已经干了的硃笔。
他熬了几日,眼底全是血丝,却仍盯著主推演屏上跳出的三组数据。
“一號导通节点,预计落点误差十二丈七尺。”
“二號导通节点,预计落点误差十四丈一尺。”
“三號导通节点,预计落点误差九丈整。”
“三组轨跡確认,全部避开天罚一號基岩应力带警戒圈。”
这已经是数十万个太初计算节点能压出的极限。
大唐现有的航天公差、风场观测、轨道模型,还有那些算官几日几夜没合眼的覆核,全都压在这几组数字上。
解算参数很快沿物理隔离专线送往玄鸟城地下测控室。
长孙无忌接过特製刻盘,亲自核对地质节点、高空风场偏差和核装置警戒距离。
確认无误后,他合上红册。
“参数锁定。”
“即刻转译,写入神州六號上面级制导晶盘。”
神州基地发射场。
清场警报划过戈壁夜色。
钢铁脐带塔在机械咬合声中向两侧脱开。
超低温液氧和高纯度地髓推进剂已经完成加压,一级燃烧室进入点火前状態。
总装塔安全撤离区的防爆壕里,公输岩仰头看著火箭最高处的载荷段。
那里没有精密整流外壳,也没有复杂制导舱。
只有三根用高强度鈦合金绑带固定的实心钨钢柱。
那是太原特种冶炼厂封存的试验原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