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石钻头钻入岩层,工程师按编號把定向爆破药柱装进孔里。
红黑相间的起爆线被牵到半山腰指挥掩体。
很快,坑底传来连续爆破声。
一片凸起岩层被炸开,碎石和土烟衝起数十丈。
重型推土机开进烟尘里,把刚炸开的破碎岩推向临时坡道。
李象看了一会,转身问道:“太初运算群怎么排?”
唐俭翻到帐本后半段。
“长安停了三成民间非紧急算力排程。”
“洛阳、太原、终南山三处数据中心,全部转入星轨府临时调度。”
“陆远把系统资料里的演示线程和高阶冗余都切掉了。”
“只保留基础物理校准方程、热应力边界和晶格锁死判读。”
“终南山理学总院地下三层,现在有三千名算官、两百七十组离线太初副机、六十套专用矩阵机柜在跑模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昨夜烧坏了十七组高速缓存柜,冷却井抽水泵也坏了三台。”
李象没有说什么。
他取出长安加急送来的军令,又看了一遍。
这份军令很短。
李承乾只写了三项。
选址坐標。
交割节点。
技术硬指標。
至於路怎么修,电怎么送。
七十二小时浇筑怎么保,地方州府怎么扛限电,长安没有细写。
星际战时统筹法案生效以后,执行线主官拿到了更大的权力,也背上了更重的责任。
李象把军令收进作战服內袋。
“塔纳斯舰队抵近外太阳系的窗口,越来越近。”
“深空预警不能等星舰造好再补。”
这时,坑底又响起两声定向爆破。
碎岩顺著坡道滚落,推土机的发动机声在陨石坑里迴荡。
当天傍晚,陇右荒原正式被星轨府划为一级战时重工禁区。
第一年,工部先修路。
三条十二车道重载泥结石公路,从不同方向匯入无人区。
八轨特种重载铁路一寸一寸压上高原冻土。
遇到鬆软地层,工程兵先打钢筋混凝土桩,再铺碎石垫层和高强轨枕。
七十四座重载钢桥横跨峡谷。
每座桥完工后,都要让两列满载矿石的重型內燃机车並排压过三次。
桥面沉降超过红线,当场拆段返工。
输电线也在同一时间推进。
一万四千根超高压输电塔排成四条钢铁长线。
八百千伏特高压直流线路跨越数千里。
把华北火电网、青海湖超大型水轮发电机组、陇右核试场备用堆的电力接到陨石坑边缘。
第一座巨型变电站合闸那天,陇右半片夜空被白色电弧照亮。
变电站外,负责值守的工程兵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盯著主控屏上的电压曲线,看著那条线稳稳压进绿区。
从这一刻起,深空之眼不再只是图纸上的一块重铁盘。
它开始吃电,吃钢,吃人力。
也开始把整个大唐拖进更深的星际战时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