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锻骨境!
离开赤岩县地界数十里地,便是凶名赫赫的寒山。
此地古木参天,枝叶层叠遮蔽了天光,林间常年繚绕著灰白色的瘴气。
此时林间寂静得可怕,除了陈景和费峰二人脚下踩碎枯叶的“沙沙”声,便再无动静。
“嗖!”
就在此时,头顶枯枝微颤,一道鬼祟的身影借著瘴气掩护,如猿猴般在树梢间急速腾挪,意图无声远遁。
这是一名兽神教负责外围警戒的暗哨,早在陈景和费峰二人踏入山口的瞬间,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既然撞见了,就下来吧。”
陈景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在林间响起,並未见他如何蓄势,手腕却已隨声而动。
一颗石子裹挟著劲风激射而出,发出悽厉的破空声,啪地一声精准击碎了那暗哨即將借力的树干。
暗哨脚下一空,身形顿时失去平衡,惊恐间正欲调整身形,却觉眼前一花。
陈景不知何时已至树下,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了他下坠的脚踝。
“给我下来!”
陈景手臂发力,猛地向下一拽。
砰!
那暗哨被生生从四五米高的半空拽下,重重砸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张嘴想要惨叫示警,喉咙便已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死死卡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了嗓子眼,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气音。
“不想受碎骨的苦头话,就给我们指路。”
“说出你们分舵的位置!”
陈景居高临下,说话间,手指微微收紧,暗哨的颈骨便发出的脆响,痛得那暗哨眼球暴突,几乎要炸裂开来。
暗哨的意志在陈景这股恐怖的杀意下瞬间崩溃,拼命点头,颤抖著手指向山坳深处那片最浓郁的瘴气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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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了方位,陈景眼中寒芒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顺势一错。
咔嚓。
一声脆响,暗哨的脖子被乾脆利落地扭断,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隨手扔在路边。
费峰站在一旁,看著徒弟这般行云流水的杀伐手段,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讚许地点了点头。
对付这种以活人祭兽的邪教徒,任何一丝仁慈都是多余的。
“师父,我们走吧。”
陈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著指引的方向,再次没入瘴气之中。
隨著两人不断深入,兽骨图腾也隨之变得隨处可见起来。
路上,陈景看著四周隨处可见的兽骨图腾,不由得开口问道:“师父,此处距离赤岩县不过数十里地。”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为何这么多年,內城三大家族从未联手剿灭这处分舵?”
按理说,以林、刘、方三家的实力,若真想动真格的,这处分舵早就灰飞烟灭了才对0
费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摇了摇头道:“小景,你把那些世家想得太好了。”
他一边用刀鞘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解释道:“对於世家而言,行事的准则只有两个字,利益。”
“剿灭兽神教有什么好处?”
“这群疯子穷得叮噹响,只有一身烂骨头和令人头疼的尸毒。打贏了,没什么油水可捞,打输了,还得折损自家的护院武师,甚至可能染上瘴毒,可谓是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费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便继续道:“更何况,留著这颗毒瘤,对某些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比如说林万山那个傢伙,这几年城里失踪了不少人口,官府查不到,百姓只当是被野兽叼了。如今看来,怕是有不少都是被林家暗中送到了这里,替他们处理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
陈景闻言,点了点脑袋一脸默然。
这就是这个世道的逻辑,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哪怕是除魔卫道这种事,也无人问津。
甚至正如费峰所言,所谓的正邪,在利益面前往往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不过现在不同了。”
费峰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黑石寨轮廓,语气变得激昂起来道:“如今赤岩县是我们外城武者的天下。他们不杀,我们杀;他们不除,我们除!”
说话间,两人已穿破瘴气,那座依山而建、掛满尸骨的黑石寨赫然出现在眼前。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比起外围浓烈了十倍不止。
“那就是兽神教的寒山分舵。”
费峰指著寨子道。
陈景抬头看去,只见寨门上掛著的人骨在风中晃荡,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冤屈。
看到这里,陈景眼中的杀意瞬间凝聚到了顶点。
“师父,既然是要斩草除根,就不必讲究什么战术了。”
陈景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在距离寨门还有三丈之时,陈景猛地一脚踏在地面。
轰!
泥土炸裂,陈景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破风声,合身撞在了那扇足以抵御野象衝击的寨门上。
一声巨响过后,木屑纷飞,半扇寨门直接被轰塌!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寨內的邪教徒。
“什么人!敢闯神教圣地!”
数十名身穿兽皮、面容扭曲的邪教徒挥舞著兵器冲了出来————
这些人都修炼过低阶邪功,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异兽的特徵,有的生著鳞片,有的嘴角裂开露出獠牙。
可陈景面无表情,甚至连腰间的刀都没有拔。
面对迎面砍来的两把鬼头刀,他不闪不避,只是隨手探出双掌。
咔嚓!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二血境界的邪教头目连惨叫都没发出,喉骨便已被陈景生生捏碎,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费峰此时也已跟上,隨即施展怒涛拳將侧翼袭来的敌人轰飞,但他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关注著陈景。
只见如今的陈景如入无人之境,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凭藉著那一身如同钢铁浇筑般的恐怖肉身以及精血覆身功在横推。
兵器砍在陈景身上,只能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而陈景隨手一拳一脚,便能让那些邪教徒骨断筋折,当场暴毙。
“这就是————半步踏入锻骨境的威力?”
“怎么感觉比我以前见到的那些师兄还要凶残?”
看著眼前这一幕,费峰只感觉自己的心头在狂跳。
他能感觉到,陈景此刻散发出的那股沉重如山的气息,简直比真正的异兽还要凶残。
就在寨內嘍囉即將崩溃之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啸声陡然从寨子深处的石殿传出。
“好大的胆子!敢杀我圣教之人!”
腥风乍起。
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从石殿顶端俯衝而下,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残影,直扑冲在最前面的陈景。
“小景小心!这是黑风舵主!”
费峰大声示警。
而那黑影速度快到了极致,瞬间便欺身至陈景面前。
来人正是这寒山分舵的周舵主。
只见周舵主身形瘦削如猴,双臂却长过膝盖,十指早已异化成泛著幽光的利爪,指尖甚至能看到绿色的尸毒缠绕。
“死!”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尖啸,周舵主面容扭曲如鬼魅,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漆黑的残影。
那双异化的利爪泛著幽绿的毒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爆鸣,直取陈景的双眼与咽喉这一击快若闪电,周围的邪教徒们甚至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看见自家舵主的利爪已触及了那少年的皮肤。
“完了!”
不远处的费峰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死!”
周舵主面容狰狞,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陈景的双眼和咽喉。
这一击若是抓实了,便是铁板也能抓出五个窟窿。不远处的费峰看得心惊肉跳,他深知这黑风爪的阴毒,刚想出声示警,却已来不及了。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陈景没有退,没有躲,甚至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就在利爪临身的剎那,陈景心念电转,体內的精血覆身功悄然运转。
但他並没有让这门邪功凝结成显眼的血色护盾,而是凭藉强大的精神力,硬生生將那股沸腾的精血之力压制在皮膜之下,使其与自身磅礴的气血完美融合。
一瞬间,陈景的额头与肩膀处皮肤瞬间充血,呈现出一种宛如古铜浇筑般的深红之色。
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气血运转到了极致、肉身防御全开的正常表现,绝无半点邪气外露。
陈景就这样微微低头,用最脆弱的额骨和肩膀,硬生生迎了上去!
当!!
预想中皮开肉绽的闷响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仿佛利刃狠狠刮过了粗糙的老牛皮。
火星四溅!
周舵主只觉自己这一爪仿佛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万年精金之上,恐怖的反震力顺著指尖传导,震得他指骨欲裂,指甲更是险些崩断。
“这怎么可能?!”
周舵主踉蹌后退,满脸惊骇。
而反观陈景,隨著皮膜下那股暗藏的精血之力缓缓散去,皮肤恢復常色,仅仅是在额头和肩膀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连血皮都没蹭破多少。
身后的费峰见状,原本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惊嘆:“將气血凝练进皮膜,练就铜皮铁骨?小景这身根基,当真是恐怖如斯!”
“什么?!”
听著这番话,周舵主原本狞笑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作了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四周原本准备叫好的邪教徒们,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著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你————你练的是什么横练硬功?!”
周舵主惊骇欲绝,本能地想要抽身暴退。
但,晚了。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停滯中,陈景动了。
只见陈景缓缓探出一只大手。
这只手看似动作不快,但在周舵主眼中,却仿佛一座倾塌的山岳,封锁了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把精准地扣住了他那细长的脖颈。
铁钳合拢,逃无可逃。
陈景看著手中拼命挣扎的周舵主,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弱鸡。
“你的爪子,太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景五指骤然发力。
嗡!
一股源自太古蛮牛的狂暴劲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手臂上的肌肉瞬间如虬龙般隆起,撑爆了衣袖。
“不!!”
周舵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人便觉天旋地转,被陈景像抢破布袋一样狠狠抡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暴的弧线,隨后————
轰!!!
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坚硬的黑石地面瞬间龟裂,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浅坑。
周舵主浑身骨骼在这一砸之下碎了大半,胸腔塌陷,口中鲜血狂喷,那双引以为傲的异化利爪软塌塌地垂在地上,再无半点威风。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惊恐地看著居高临下的陈景,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在寒山称霸多年,凭藉绝顶的速度和利爪,连內城三家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今日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一招秒杀?
“下辈子,別练这种把自己练成鸟人的武功。”
陈景声音冰冷,没有给他任何求饶的机会,抬起右脚,如巨象践踏,重重落下。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碎声响起,周舵主的心臟瞬间被踩成肉泥。
一代凶人黑风舵主,甚至没能逼出陈景的第二招,就此气绝。
死寂。
整个寨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不知是谁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鬼————他是鬼啊!!”
周围倖存的邪教徒见到平日里如神魔般的舵主被如此残暴地虐杀,哪里还有半点战意?
一个个嚇得肝胆俱裂,发一声喊,如鸟兽散。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