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煞燃血功
告別了洪山,陈景压低帽檐,身形隱入雨幕,径直穿过了幽暗巷道。
在巷子的尽头,是一片荒废的乱葬岗。
几棵枯死的老槐树在雨夜中张牙舞爪,树下立著一块残破的石碑。
而在不远处,两名身穿黑色对襟短褂,腰间鼓囊囊,脸色惨白如纸的汉子守在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前。
当他们看到戴著黑铁面具的陈景走过来时,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拦住陈景,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铁皮箱子。
陈景当即会意,摸出两块大洋扔了过去。
其中一名汉子伸手接住,感受了下大洋的触感便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陈景见状,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甬道,一股混合著陈年腐尸、劣质檀香、以及血腥气的复杂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便是黑水镇的鬼市,根据小册子上的描述,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地下黑牢改建而成的销金窟。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著长明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这条拥挤而阴森的地下长街。
陈景踩在湿滑的青砖地上,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四周。
这里的摊位千奇百怪,透著股邪性。
左边的摊位上,一个满脸横肉的牙人正在兜售几个神情呆滯、肌肉却如岩石般隆起的“药奴”。
这些人被秘药烧坏了脑子,不知疼痛,力大无穷,是各大帮派最喜欢的死士和肉盾。
右边的特製铁笼里,关著几只从深山老林抓来的低阶异兽。
有浑身长满黑鳞,爪牙如刀的铁甲豹,也有双眼赤红,口流毒涎的嗜血猿,这些异兽每看到一个人过来,便疯狂地撞击栏杆,发出令人心悸的咆哮。
更远处,甚至有人在公然叫卖能让人瞬间透支潜力却折寿的虎狼红丸,以及一些涂抹了剧毒的绝户暗器。
目光扫过周围,陈景没有在这些杂项上浪费时间,而是放在一个个功法摊位上。
隨著不断前进,陈景穿过几条拥挤的甬道,来到鬼市深处,一个紧挨著地下阴河的偏僻角落。
这里坐著一个身穿破烂道袍,只有一只眼珠子,另一只眼眶空荡荡的老叟。
老叟身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线装古籍,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死人墓土味。
陈景蹲下身,目光在一堆旧书中快速扫过。
《养尸秘录》、《五鬼搬运术》、《铁砂掌残篇》————
直到他的手指触碰到一本封皮焦黑,仿佛被乾涸鲜血浸透的薄册子时,动作停了下来。
《七煞燃血功》。
陈景翻开第一页,借著昏黄的灯光,看到了那行用猩红硃砂写就、触目惊心的批註:“此乃魔道弃法。逆转经脉,以心血为薪,燃一身煞气。一步跨出,如厉鬼缩地,瞬息百步。然,血肉之躯难承其爆,凡修此法者,多因心窍崩裂、经脉寸断而亡。慎之!慎之!”
居然是爆发型身法!
而且还是那种通过压榨肉体潜能,换取瞬间极速的拼命邪术。
这正是陈景所欠缺的功法。
如今,自己的骨鸣疾行功即便运转到极致,也难以带动这具经赤阳药浴淬炼,日益雄浑沉厚的金刚之躯。
只有这种把血液当火油点,把身体当炮弹射出去的邪法,才能让自己在瞬间爆发出追上,甚至碾压敏捷型对手的速度。
“后生————”
独眼老叟眼皮微抬,那只浑浊的眼珠在陈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发出如夜梟般沙哑的笑声道:“看你这身板和气血,练的是正道硬功吧?”
“听老头子一句劝,这玩意儿可是绝户法。”
说著,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本残卷:“这是昔日血魔教的拼命招数。”
“原理跟传说中的天魔解体”差不多,都是拿命换速度。”
“上一任主人是个江洋大盗,为了躲避追杀连踏九步,人是逃掉了,但这胸膛里的心脉————直接炸成了一滩烂泥。”
说到这里,老叟咧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阴惻惻地说道:“不过我看你跟我有缘,五十块现大洋,不二价。”
陈景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心脉炸裂?
那是因为他们的心脉不够坚韧罢了!
而自己,身怀豁免珠,心脉足够坚韧!
“这世道,要想活得久,有时候就得比谁更不要命。”
陈景没有废话,在独眼老叟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怀里掏出一袋还带著血腥气的油布包,数出五十枚大洋,哗啦一声拍在摊位上。
对於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陈景而言,区区五十块大洋不过是九牛一毛。
为了这点小钱跟一个江湖老油条扯皮浪费时间,才是最大的不智。
“行了,別藏著掖著。”
陈景扫了一眼摊位,冷冷道:“把下半部也拿出来吧!”
独眼老叟一愣,隨即乾笑一声,连忙从屁股底下的蒲团里摸出了另一本残卷。
陈景一把抓起两本《七煞燃血功》,將其揣入怀中,然后转身便走。
没一会儿,陈景的身影便消失在阴森甬道的尽头。
半个时辰后。
黑水镇外围,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
外面雷雨交加,庙內只有神像前的一堆篝火在啪作响。
这神像早已掉了漆,缺了半边脑袋,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此时的陈景盘膝坐在乾草堆上,神色肃穆。
他先是取出那瓶雷烈给的赤阳补血丹,像吃炒豆一样一口气吞了大半瓶,直到感觉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浑身气血充盈到了极致,才缓缓翻开了那本邪功。
“开始吧。”
隨著晦涩的口诀在心中流淌,陈景猛地一提气,强行逆转了体內的气血运行路线。
咚!咚!咚!
剎那间,陈景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频率快得惊人,仿佛一面被疯狂敲击的牛皮战鼓一般,在如今这寂静的破庙中都清晰可闻。
隨著功法的运转,全身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隨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剧痛顺著血管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痛苦,就如同往血管里注入了滚烫的水银一般!
在剧烈的痛苦之下,陈景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如同蜿蜒的红蛇,皮肤更是因为充血而变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周身隱隱有一层红色的煞气蒸腾而起。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如果是普通武者,此刻血管早就爆裂了,心窍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负荷而当场碎裂。
但就在这致命的临界点之时。
“豁免珠!”
“给我豁免!”
陈景脑海中的豁免珠微微一颤。
一股清凉,柔和的能量,瞬间涌遍全身。
这股力量霸道地抹平了一切不合理的代价。
血管即將爆裂的肿胀感,豁免!
心臟即將衰竭的绞痛感,豁免!
经脉逆行的撕裂损伤,也豁免!
转瞬间,濒死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纯粹、狂暴、隨时准备喷薄而出的恐怖动能!
陈景猛地睁开双眼,然后站起身,看著自己的双腿。
只见皮肤下的血管隱隱呈现出岩浆般的暗红色,这便是气血被压缩到极致的表现。
“这就是————点火的感觉。”
感受著自己身体的状况,陈景缓缓攥紧了拳头。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接下来只要自己心念一动,自己沉重的身躯就能化作一道血影,瞬间撕裂空气。
隨著雨势渐歇。
陈景灭掉篝火,推开破庙腐朽的木门,准备回沧澜宗。
然而,就在陈景刚刚踏出庙门的一瞬间,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漆黑的树林中,三道鬼鬼祟祟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呈品字形將他包围。
这三人皆是一身玄色夜行衣,手中握著匕首与淬毒短刀,眼底翻涌著贪婪与阴狠,分明是常年蹲守在鬼市附近,专挑落单肥羊下手的狠辣蟊贼。
“嘿嘿,朋友,在鬼市露了富就想走?”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转著手里的匕首,阴惻惻地笑道:“朋友你能五十块现大洋买本破书,看来是个不差钱的主。”
“识相的,把剩下的钱都交出来,哥几个或许还能发发善心,给你留条活路。”
陈景看著这三个傢伙,面具下的脸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自己正愁没人试刀,这就送上门来了?
“如果不交呢?”
陈景淡淡道。
“不交?”
瘦高个狞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景魁梧的身板:“看你这块头,练的是笨重的硬功吧?”
“哥几个最喜欢杀的就是你这种铁王八!老三,动手!別跟他硬碰硬,耗死他!”
话音未落,左侧一名身材矮小的蟊贼瞬间窜出。
这人显然练过某种旁门左道的轻身功法,速度极快,像一只灵活的山魈,绕著陈景忽左忽右,手中的匕首专门往陈景的眼睛,下阴等软肋招呼。
“大个子,打不到我吧?气不气?”
那矮小蟊贼一边辗转腾挪,一边发出刺耳的嘲笑道:“空有一身蛮力有什么用?等你血流干了,也就是一坨死肉!”
若是半个时辰前,陈景面对这种敏捷型对手,確实会感到憋屈。
但现在————
“打不到你?”
陈景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上躥下跳的身影,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道:“你是不是对速度有什么误解?”
下一秒。
陈景心念一动。
七煞燃血————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