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跟你说,这次————”
洪山脸上掛著笑,正准备上前去拉陈景的胳膊,然而话刚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洪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手臂上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站在门內的陈景,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还是熟悉的青衫。
但此刻站在那里,给洪山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座刚刚冷却、通体浇筑了铁水的巍峨铁塔!
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沉重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洪山作为赤阳堂的老牌亲传弟子,一身横练功夫早已炉火纯青,但此刻面对这位小师弟,竟感到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陈————陈师弟?你————”
洪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陈景,声音乾涩地问道:“你——
——怎么感觉变重了?”
这不是指体重的增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密度压制!
看著大师兄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陈景眼中闪过一丝歉意。
刚突破钢骨,自己对身体的控制还不够完美,不小心泄露了一丝气息。
“大师兄说笑了。”
陈景温和一笑,心念微动,將体內那股如洪荒猛兽般的气势尽数收敛入骨髓深处。
下一秒,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陈景神色如常,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昨晚借著服用气血丹的机会,把之前的虚浮境界稍微稳固了一下,气血比以前扎实了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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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稳固了一下?”
洪山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看著陈景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心中却仿佛有一万头马奔腾而过。
“一夜之间,气势暴涨数倍,光是站著就让人喘不过气————”
“管这叫稍微??”
“你这是脱胎换骨吧!”
虽然心中震惊得无以復加,但想到师弟那变態的天赋,洪山也只能苦笑著摇了摇头,把这份震惊强行压在心底。
“行————你这稍微动静可真不小。走吧,別让师父等急了。
赤阳堂,正厅。
此时大厅內早已济济一堂。
雷烈大马金刀地坐在铺著虎皮的主位上,手里端著茶盏,满面红光,心情显然极好。
见陈景和洪山进来,他放下茶盏,大手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溅,豪爽的笑声震得房梁灰尘直落,大声说道:“好!人都到齐了!”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次黑石镇一役,咱们赤阳堂算是给宗门露了大脸!”
“宗主一高兴,大手一挥,直接把咱们赤阳堂明年的基础资源配额,提了整整一成!”
此话一出,在场的眾师兄顿时一片譁然,个个喜形於色。
一成配额!
这意味著以后堂里每个人分到的汤药、丹药和异兽肉都能多出不少,日子可比以前宽裕多了。
“还有!”
雷烈目光扫过洪山等人,笑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也別眼馋。”
“宗门这次论功行赏,凡是参与黑石镇一战的弟子,功勋点全部翻倍!”
这时,雷烈指了指洪山:“洪山,你小子不是早就盯著內务堂那把蟠云棍流口水吗?
这次的功勋足够你换回来了!”
“还有赵刚、王力,你们要的丹药,也都够了!”
“多谢师父!!”
洪山等人闻言,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齐齐抱拳高呼。
功勋翻倍,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省去了他们好几年的苦功。
“行了,这都是你们拿命拼回来的,应得的。”
安抚完眾弟子,雷烈的自光最后落在了陈景身上。
那双阅人无数的虎目微微一眯,似乎察觉到了陈景体內那引而不发,沉重如山的恐怖气血,眼中瞬间爆出一团精光,忍不住大笑道:“好!好!好!”
“这精气神却是越练越足,一身骨头也是越练越硬了!”
“不愧是我雷烈的徒弟!”
说著,雷烈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泛著暗金色泽的特殊令牌,直接扔给了陈景。
嗖!
“接著!这是你的!”
陈景伸手稳稳接住。
令牌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玉,正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肉字,背面则是沧澜宗的云纹標记。
“这是————”
陈景有些疑惑看著手中的令牌。
“这是宗门特批的乙级供奉令。”
雷烈豪爽地解释道:“凭此令,你可以直接去內务堂领取乙级龙血兽肉!”
“龙血兽肉?!”
周围的师兄们听到这四个字,眼睛瞬间就直了,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要知道,所谓的龙血兽肉,可是蕴含一丝亚龙血脉的高级异兽,一口肉便可以抵上一整头普通蛮牛,是真正的气血大补之物!
一旁的洪山见陈景眼中有疑惑,於是小声解释了起来。
“多谢师父!”
听完洪山的解释,陈景顿时心中一喜,连忙抱拳行礼。
如今自己到了钢骨境界,普通的异兽肉確实有些不够塞牙缝了,而这龙血兽肉来得正是时候。
一番论功行赏,大厅內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师兄们还在兴奋地交头接耳,比划著名刚才领到的丹药和令牌。
就在这时。
“行了。”
雷烈隨手將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瓷杯与硬木桌面碰撞,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某种军令,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喧囂。
雷烈脸上的豪爽笑容,隨著这声脆响迅速收敛。
接著他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语气变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道:“奖励都领了,热闹也凑够了。”
“除了亲传弟子,剩下的外门弟子、杂役————统统退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沉声补充了一句:“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大厅十丈之內。违者,堂法处置。”
“是!”
感受到堂主语气中骤然升起的寒意,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赔笑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心头一凛,根本不敢多问,纷纷躬身行礼,如潮水般快速退出了大厅。
轰隆。
隨著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合拢,外界明媚的阳光被一点点隔绝在外。
偌大的正厅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原本热烈的喧囂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变得落针可闻。
只剩下了陈景、洪山以及另外几位核心的亲传师兄,站在阴影中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主位。
只见刚才还红光满面、豪气干云的雷烈,此刻正端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布满横肉的脸上,豪爽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阴沉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