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没吃饭吗
一刻钟后,沧澜宗主峰广场。
狂风呼啸,旌旗猎猎。
数十头体型庞大、身披青色鳞甲的飞行异兽烈风兽已在广场上整装待发。
它们不安地刨动著坚硬的石板,鼻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发出低沉的嘶吼。
一股令人室息的肃杀之气,瀰漫全场。
此次出战的阵容,可谓是近年来沧澜宗最豪华的一次,但也透著一股微妙的內部张力:
带队主师,自然是战力最强、脾气最爆的赤阳堂堂主雷烈。
而在雷烈身侧,还站著两道气息深沉的身影:
一位是天剑堂的副堂主顾阴鷲。
他身披灰袍,背负古剑,面容阴。
此行名义上是协助压阵,实则谁都看得出,他是代表宗门保守派来监军的,防止雷烈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直接开战。
另一位则是巨灵堂的铁面长老。
他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衣,神情冷峻如铁,负责维护宗门法规与对外谈判的公正。
至於出战的弟子阵容,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宗门特意抽调了三堂精锐,共计九人:
天剑堂三人:个个白衣负剑,神色倨傲,眼神凌厉如刀,显然是剑法超群的种子选手。
巨灵堂三人:皆是身高八尺的巨汉,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背负重盾或重锤,气息沉稳厚重。
而赤阳堂这边,在雷烈的坚持下,也派出了三人:大师兄洪山、三师兄张铁、以及陈景。
“哼,雷蛮子。”
还没出发,天剑堂的顾副堂主便驱使坐骑靠了过来。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嘲热讽雷烈,反而眉头微皱,自光在脸色苍白的张铁和面容陌生的陈景身上扫了一圈,隨后看著雷烈,语气中竟带著几分难得的关切与劝诫道:“你这次————真的要带他们去?”
顾阴鷲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如今赤阳堂就剩这几根独苗了,张铁旧伤未愈,这个陈景又是新面孔。”
“坠龙渊那种地方,刀剑无眼,又是三宗混战,万一再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赤阳堂的传承可就真要断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姿態道:“依我看,这次的主攻任务就交给我们天剑堂和巨灵堂吧。”
“让你的徒弟在后方负责接应和运送物资,虽然功劳少点,但胜在安全。如何?”
这番话听起来是好意,是为了保全赤阳堂的香火。
但在雷烈听来,这比直接指著鼻子骂他是废物还要刺耳!
这是在可怜他!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曾经作为宗门最强先锋的赤阳堂,现在已经沦落到需要躲在別人身后苟延残喘了!
“顾阴鷲,把你那点假惺惺的好意收起来!”
雷烈翻身上了坐骑,脸色冷硬如铁。
他没有领情,反而將手中的巨斧重重顿在地上,震得广场青砖龟裂,声音如雷鸣般炸响道:“赤阳堂只有战死的鬼,没有躲在別人裤襠底下求生的孬种!”
“我的徒弟,是要在血火里淬炼的钢,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
雷烈虎目圆睁,扫视全场,豪气干云地吼道:“这次坠龙渊之行,赤阳堂依旧是先锋!谁敢拦老子的路,別怪我斧下无情!”
“你————真是不识好歹!”
顾阴鷲被呛得脸色一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道:“既然你要带徒弟去送死,那就隨你!”
一旁的巨灵堂铁面长老见状,並未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景等人,隨即沉声喝道:“时辰已到!出发!!”
吼!!
数十头烈风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展开宽大的青色肉翼,捲起漫天狂风。
下一瞬,烈风兽冲天而起,化作数道凌厉的流光,直奔两百里外的坠龙渊而去。
两个时辰后。
坠龙渊入口。
这里堪称南山州的一道伤疤。
两侧绝壁高达千仞,如同被神魔巨斧硬生生劈开的一线天,终年不见阳光。
——
峡谷深处,暗红色的雾气翻涌不休。
这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上古异兽陨落后,万年不散的怨念与血气交织而成的煞雾。
寻常武者若是不小心吸入一口,轻则气血逆乱,重则当场走火入魔。
当沧澜宗的数十头烈风兽卷著狂风降落时,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见峡谷入口两侧的高地上,早已旌旗蔽日。
另外两大势力占据了咽喉要道,成掎角之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匆匆赶来的沧澜宗眾人,显然是早有预谋的围猎。
左侧高地,是浩瀚堂的阵营。
清一色的深蓝劲装,这群人一个个身材魁梧如熊,甚至连裸露的皮肤上都流淌著一种类似金属的幽光。
他们並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几十人站在那里,呼吸之间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头顶悬著一片隨时会拍落的万顷怒涛,给人一种窒息的沉重感。
为首的那名带队长老,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巨石上,满脸横肉颤动,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
右侧阴影处,则是阴山派的阵营。
与浩瀚堂的狂暴不同,这里死寂得可怕。
他们身穿宽大的灰白长袍,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惨白得如同死人般的下巴。
在他们周围的草木早已枯死,化为黑灰,空气中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嗡嗡声。
陈景知道,这是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小毒虫在振翅飞舞。
见到沧澜宗竟然倾巢而出,还是三堂混编的队伍,两大势力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一阵更加刺耳的鬨笑。
“哟,雷老虎,顾阴鷲————你们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浩瀚堂阵营中,一名光头壮汉抱著膀子,一步跨出,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他肌肉虬结,光光的脑门上纹著一道狰狞的蓝色波浪纹身,隨著他的狞笑而扭曲蠕动。
此人正是浩瀚堂年轻一代的凶人,號称断浪手的罗刚。
罗刚目光放肆地在沧澜宗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陈景、洪山以及面色苍白的张铁身上,眼中的嘲讽之色更浓:“天剑堂和巨灵堂的人也就算了,怎么连赤阳堂这群丧家之犬也带出来了?”
“听说前些日子,你们被那帮兽神教的傢伙们又教训了一顿?瞧瞧这阵容,一个病秧子,还有一个————”
罗刚伸出胡萝卜粗细的手指,隔空点了点陈景,一脸夸张的诧异:“还有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生面孔?怎么,沧澜宗是没人了吗?竟然派这种小猫小狗来送死?”
“桀桀桀————”
另一边,阴山派的弟子们也发出了一阵阴惻惻的怪笑,如同夜梟啼哭一般。
伴隨著笑声,几缕几不可见的淡粉色烟雾,顺著峡谷的风势,悄无声息地向著沧澜宗的队伍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