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的火苗在阴风中摇晃,在祭坛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那些乾瘪的尸首横陈在地,像被抽空的皮囊,眼眶空洞地望著洞顶。
陈砚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李月仙握剑的手紧了紧,剑锋低垂,但剑意已凝。
曹琰站在原地,没动。
他目光扫过祭坛,扫过尸首,最后落在祭坛后那三人身上。
王天罡,王沧海,还有那个锦衣青年。
王家老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眼白泛黄,瞳孔深处却闪著两点幽绿的光,像坟地里的鬼火。
他目光落在曹琰身上,顿了顿,又移到李月仙脸上。
“剑神殿的小娃娃。”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漏风,“胆子不小。”
李月仙没说话,剑尖抬起三寸。
曹琰忽然笑了。
他笑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
“王家老祖,”他说,“久仰。”
王天罡看著他:“你不怕?”
“怕。”
曹琰点头,
“怕得要死。但怕有什么用?你会因为我怕,就放我走?”
“不会。”
“那就是了。”曹琰摊手,
“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明白点——你们接引的,到底是什么?”
王天罡沉默。
锦衣青年却笑了。他笑声清朗,与这阴森的溶洞格格不入。
“告诉你也无妨。”
青年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反正,你们也走不出这里了。”
他走到祭坛前,伸手抚摸那些扭曲的阵纹。
“此阵,名『唤魔』。”
青年说,
“接引的不是什么域外邪物,而是我王家先祖——四千年前,飞升魔界的『血煞魔君』的一缕分神。”
李月仙瞳孔骤缩。
曹琰也皱起眉。
血煞魔君,这个名字他听过。
仙源州域出过一位惊才绝艷的魔道巨擘,以杀证道,屠戮无数,最后引来天劫。
世人皆以为他死於天劫之下,没想到竟是飞升魔界了?
“先祖在魔界已成一方霸主,如今感应到下界血脉凋零,特赐下一缕分神,助王家重振荣光。”
青年转过身,笑容灿烂,
“而这祭坛,便是接引分神的通道。只可惜……”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尸首。
“阵法残缺,需以阵法师的精血魂魄为引,方能补全。这些人,死得其所。”
陈砚听得浑身发冷。
死得其所?被抽乾精血,魂飞魄散,叫死得其所?
“疯子。”
李月仙吐出两个字。
“疯子?”
青年大笑,
“你懂什么?修仙界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先祖分神降临,王家便可执掌整个仙源州域!
届时,你们剑神殿,也不过是螻蚁罢了,到时何必跟你们四家平分仙源州域。”
“就凭一缕分神?”
曹琰忽然问。
青年笑容一滯。
曹琰盯著他:
“魔界与此界相隔无尽虚空,纵然是魔君,分神降临也要受界面之力压制。
能发挥出化神修为,已是极限。凭此,就想横扫州域?”
青年脸色沉了下来。
王天罡缓缓起身。
他一起身,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滯了。
元婴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漫开